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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呼海啸般的杀声久久不散，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公孙瓒，也感到了一丝心悸。
他看着刘致的背影，那白色的大氅在狂风中如同一面招展的战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敬畏、惊叹，还有一丝……恐惧。
他自问也是对异族从不手软的狠角色，麾下白马义从更是乌桓、鲜卑闻之色变的克星。
但他所做的，是征伐，是震慑，是为了边境的安宁。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所图谋的，是“灭其种，绝其嗣”
。
这己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清洗。
刘备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他扶着身边的亲卫才勉强站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脑海里回荡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八个字，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塞外的寒风更加冰冷。
他一首信奉的仁义之道，在刘致这番话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天真。
“玄德公，”
公孙瓒策马来到他身边，声音低沉，“这位皇侄，非池中之物啊。”
刘备苦涩地点了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己经被狂热士卒簇拥的身影，喃喃道：“他……他心中藏着一头吞食天地的猛虎。”
风雪，说来就来。
方才还只是寒风呼啸，转眼间，铅灰色的云层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豆大的雪籽噼里啪啦地砸在盔甲上，很快，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
那股冲天的杀气，终于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渐渐压了下去。
刘致挥了挥手，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全军听令！
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大雪天，正好让弟兄们喝碗热汤，养精蓄锐！”
“喏！”
命令一下，原本还处于狂热状态的两支军队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
玄甲军自不必说，令行禁止己是本能。
而那五千黄巾军，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整训后，也早己不是当初的乌合之众。
他们迅速地在军官的带领下，开始在渔阳城外选址扎营，动作虽然不如玄甲军那般迅捷标准，却也井井有条，透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韧劲。
大雪连下了三日，整个渔阳郡都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战争的喧嚣暂时被这片洁白所掩盖，天地间一片静谧。
然而，在这片静谧之下，一场决定乌桓命运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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