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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么轻松。
不用再去缝补那些支离破碎的命运，不用再去算计那三十块钱的排骨。
他终于可以像一件坏掉的旧零件一样，安静地等待着被回收。
可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粗鲁、极其杂乱、甚至带着几分市侩骂声的脚步声，震碎了这里的死寂。
“闻烬！
你个欠房租的死混球！
你给我睁开眼！”
沈见星跌跌撞撞地冲进黑暗，她看到了那个坐在阴影里、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男人。
那一刻，她的心跳几乎停滞。
她冲过去，不顾一切地抱住他那冰冷得像冰块一样的身体，把头埋在他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放声大哭。
“跟我回家……求求你跟我回家。
我不要金子了，我不要晨曦大厦了，我只要你每天在沙发上咳血，我只要你嫌弃我的排骨……”
闻烬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感觉到有一股极其滚热、极其混乱、极其不符合逻辑的泪水，正渗透进他那快要归零的灵魂里。
“沈小姐……”
他费力地抬起那只快要透明的手，指尖颤抖着，却始终不敢触碰她的脸，“这里很脏……会弄坏你的……新衣服。”
“脏你个头啊！”
沈见星抬起头，满脸泥垢和泪水，“你看看你自己，都碎成这样了还跟我装高冷！
你是神还是猪啊？！”
就在这时，公爵、圣女、谢回也纷纷冲了进来。
看着这个蜷缩在垃圾堆里、即便濒死也要把最后一点“宁静”
留给人间的男人，所有人都跪倒在污泥之中。
“老师……请随我们回去。”
公爵低下了头，语气卑微到了骨子里，“我们要向全城宣布，这人间，唯有您的‘痛苦’，才是真正的圣经。”
闻烬看着这群回心转意的人，又看着怀里那个死死揪住自己领口、生怕他跑了的女孩。
他眼底那抹死寂的灰色，竟然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因果”
的红芒强行按了回去。
“沈小姐。”
“说！”
“那三十块钱……你拿了吗？”
“拿了！
我一分都没花，我得留着给你当墓碑费……呸！
给你买补品！”
闻烬轻笑了一声，那是他苏醒以来，最像“人”
的一次笑容。
“那就……再住一个月吧。
毕竟，我也没见过……像你这么凶的‘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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