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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目前不但人们日益难以借助想象力进入传统的象征世界,而且就总体而言,想象力本身也日益远离事物具有的一致性(unity)因素,逐渐被引向了多样性(diversity)的因素。
这种类型的进步,只会导致人们逐渐把一切好的事物与新奇、变化和成堆的发明联系起来。
由此看来,生活不再涉及对某种中心或者“一”
的崇敬,而是被看作惊奇与好奇(wonderandcuriosity)之无限、无尽的扩张。
人们如此醉心于变化,其结果就是,我们相信这个世界在朝着某种“遥远的神圣结局”
前进。
正是在这一点上,人道主义运动的两个侧面,即功利主义培根式的一面与情感主义卢梭式的一面,二者之亲缘性显现了出来。
所谓“遥远的神圣结局”
其实就是卢梭的自然状态,一种田园想象的投射。
与“神圣的结局”
相关的那种幸福,和自然状态中的幸福一样,都与个人严肃的道德努力或自我规训无关。
卢梭本人将黄金时代放置在过去,但对于那些卢梭主义者来说,让他们像培根主义者那样将黄金时代置于未来,这再简单不过了。
培根主义者与卢梭主义者之间的区别为数众多,但二者“想象”
的品质则具有根本上的相似性,那些区别与之相比都是无关紧要的。
我在本书一开始便说过,现代政治运动就其最具意义的方面而言,可以视作卢梭精神与柏克精神之间的斗争。
无论我们如何解释,事实终究无可置疑:这场运动日益远离柏克,转而走向了卢梭。
“柏克的命星已经明显黯淡下来”
,莱基在几年前已经能够看出此节,“大部分‘社会契约’的教义已经进入了英国政治”
。
此外,沃恩(Vaughan)教授——卢梭政治著述最近一个标准版本的主编,在编者序言中说了这么一段话(这段话显然没有引起任何特别的反对与惊讶):就基本政治智慧而言,柏克“远远低于那个他总是带着鄙视与憎恶谈起的人,那个遭到蔑视的理论家,那个日内瓦的形而上学狂人”
。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领悟到真正自由之本质的人,柏克便会得到缅怀与珍视。
不过,要在当前的环境下成功地捍卫真正的自由主义,显然仅凭柏克的方法是不够的。
为捍卫偏见、因袭的习惯以及“反思之上的智慧”
而展开的战斗已经失败。
我们已经不可能对现代主义者置之不理,或仅将之视为吵闹的、短命的昆虫,并且仅仅依靠对思想的无动于衷和迟钝麻木——此即在英国橡树的阴凉下反刍的大牲畜——来对治不健全的理智活动。
不过,在谈及方法问题之前,我们需要考虑如下一个问题:在法国大革命期间及此后的现代欧洲史中,卢梭的胜利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的思考将涉及当前两大政治问题——一个是关于民主的问题,一个是关于帝国主义的问题,以及这两个问题之间的关系。
[1]如对德国学者赫贝格(Rehberg,即A.W.Rehberg,著有《法国革命研究》一书——译者)、萨维尼(Savigny,即FriedrichSavigny德国法学家与国王顾问,历史法学派的创始人——译者)等人的影响。
[2]Emile(《爱弥尔》),vol.Ⅱ.
[3]RousseauandRomanticism(《卢梭于浪漫主义》),p.4ff.
[4]参见法盖(E.Faguet)语:“让法国人成为自由的,或者让自由主义成为法国的,都有点不太可能”
,《政治与道德》(Politiquesetmoralistes),volI,p.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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