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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的声音没变，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那股如山崩海啸般压下来的威压，瞬间让处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对于十六岁的陆知予来说，这种威压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她浑身一僵，像是生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颤栗，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那一瞬间的莽撞让她还没来得及刹车，心里那个疯了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为什么你连痛苦都一声不吭？为什么你总是高高在上？
她不仅没松，反而被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激怒了，那是少年人特有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弱者的倔强。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太近了。
沈砚辞的呼吸短暂地停了一瞬。
陆知予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带着雨水的凉意和年轻身体的温度。
她的脉搏突然变得很吵。
那只温热的手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一把扣住了她的下巴，沈砚辞被迫抬起头，撞进了那双栗棕色的眼眸。
“看着我！
沈砚辞！
我——”
砰！
世界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陆知予甚至没看清沈砚辞是怎么出手的。
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猛地扣住了她的咽喉，紧接着是腹部重重的一击。
下一秒，陆知予整个人被狠狠地掼在了一米开外的临时担架床上。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她狼狈地蜷缩在那里，剧烈地咳嗽着，疼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沈砚辞甚至衣角都没有乱一分一毫，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少女。
但那只刚才扣住陆知予咽喉的手，正藏在身侧微微发颤。
停下来。
她对自己说。
那种吵人的脉搏，停下来。
她把那只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下不为例。”
她说完，不再看陆知予一眼，穿好衣服离开处置室。
那个背影挺拔、清冷、孤傲，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对疏离。
陆知予趴在地上，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那个冷漠的背影，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床单上。
***
那次任务历时整整四十七天，被定性为“特大级灾害”
。
沈砚辞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送进了B3层的绝对隔离区。
陆知予站在隔离病房的玻璃外，手里空空的，不知道该放哪里。
病房里，沈砚辞半靠在床头。
她穿着病号服，一只手正在输液，另一只手却正费力地举着平板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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