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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流川，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给你第二个选项？”
流川晴轻轻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高桥先生，你今年四十六岁。
你的妻子六年前因病去世。
你有一个独生女儿，今年刚刚考上东京大学新闻学部。”
高桥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
“选项一对我来说，是更干净的解决方式。”
她直视着这个已经彻底败露的中年男人，“但它对你女儿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一个父亲因为新闻伦理犯罪而入狱的新闻系学生，在东大那样的地方，是会走不下去的。
我给你第二个选项，不是因为我善良。
是因为我不想让一个还没开始的年轻人，为她父亲的愚蠢付代价。”
“这是她的新闻事业，不是你的。”
“你听懂了吗，高桥先生？”
高桥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脸，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我选……我选第二项。”
他的声音从手指的缝隙里漏出来，嘶哑得几乎不像是人声，“我一周之内登报，全部按流川小姐说的登。
求你，求你不要……不要让我女儿知道这件事。”
“她不会知道的。”
流川晴轻声说，“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做完这一切之后，晴转过身看向社长。
“社长，关于本社内部的处理决定，我就不参与了。
这是您和编辑部主任的职权范围。”
流川晴把桌上那份文件的原件轻轻推到社长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日里下属对上司的礼貌。
“这是所有证据的原件。
副本已经备案，不会再产生第二份。”
“至于副主编的事，”
她顿了一下，“如果社长仍然觉得我适合这个位置，我希望它是基于这篇报道本身的质量，而不是今天这件事。”
“如果不合适，”
晴淡淡一笑，“我相信我也不会缺下一个机会。”
社长在办公桌后，沉默地看了她很久。
久到仙道都以为这位老先生是不是被震懵了的时候，老人缓缓站起身，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他对着晴深深鞠了一躬。
“流川记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真正年长者的郑重，“本社对你今天所受到的委屈，正式道歉。”
流川晴愣了一下，随即极快地回了一礼：“社长言重了。”
“副主编的任命文件，我今天就签。”
老人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这个决定与今天这件事无关，而是基于你这半年来的全部工作表现。
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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