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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墨痕入史·绣影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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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顺着绣坊的窗棂往里钻，沾在木版上未干的墨痕里，凝成细小的水珠。
苏禾抬手推开半扇门，混着松烟墨香的风裹着“咚咚”
的刻刀声涌出来——小李娘子正踮脚够着最高处的木架，左手按着新刻好的《插秧图》，右手的刻刀在边角又添了朵稻花，“苏姐姐你瞧，昨儿个张大伯说图上的田埂画得太直，我改了三版，这下像他说的‘弯得能兜住水’了。”
木板堆里探出个扎着双螺髻的小丫头，举着块《开渠图》跑过来，指尖沾着木屑：“苏大娘子你看！
我刻的水闸能活动呢！”
她捏着木板边缘轻轻一推，刻成两瓣的闸板竟真的错开条缝，“阿爹说这样他教儿子开闸时，照着图比划就行。”
苏禾接过木版，指腹抚过凸起的纹路。
木刺扎得手背微微发疼，却比任何金贵绢帛都烫人。
她想起半月前，这些女工还只会在绣绷上描鸳鸯，如今刻刀下的每根稻穗都带着泥腥味——是她教她们认农书，是林砚教她们分版雕刻，是阿稷带着孩子们把农谚编成顺口溜，让每个字都能顺着童声钻进田埂。
“苏娘子！”
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看门的老周头扒着门框直喘气，“赵家庄的周管事带着十几个庄丁，说要封咱们绣坊！”
木板“啪”
地落在案上。
苏禾的指甲掐进掌心，却在抬头时扯出个笑：“慌什么？先把后墙那口腌菜缸挪开。”
她转向发愣的女工们，声音像浸了晨露的竹枝，脆生生却稳当，“上月张婶子嫁去邻县的侄女来辞行，咱们塞给她的十本图解可带好了？前日来收布的胡商贩，货担里夹的那二十本，可都用油纸包严了？”
“都备好了！”
小李娘子猛地把刻刀插进木匣，“昨儿夜里我和春桃守着，每本都拿稻秆纸包了三层。”
她撩起靛青围裙擦了擦手，又补了句，“胡商贩说要带去庐州城，他表兄在扬州开布庄，说不定能卖到更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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