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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连港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码头上没有鞭炮，也没拉横幅，甚至连多余的灯光都没开。
只有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红旗轿车停在阴影里，像一群潜伏在黑夜里的兽。
但空气里那股子热乎劲儿，是怎么压都压不住的。
那艘如山岳般巍峨的巨舰，正被西艘大马力拖船顶着，一点一点蹭进船坞。
锈迹斑斑的舰体在探照灯的扫射下，泛着一种类似干涸血迹的暗红。
马卡洛夫站在码头的水泥墩子上，手里那顶破旧的船长帽被捏得变形。
这老头儿浑身都在抖。
陈锋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把烟盒递过去。
“老马，别看了。”
陈锋吐出一口白雾，雾气瞬间被海风扯碎，“既然来了，它就是咱家的孩子。
只要龙骨还在，这堆废铁早晚能变成杀神。”
马卡洛夫没接烟。
他死死盯着那高耸的舰岛，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是黑海造船厂未竟的遗愿。
在乌克兰，它只能烂在水里，变成废铁，或者被拆解成剃须刀片。
“它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马卡洛夫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它应该挂满旗帜，应该有苏-33在甲板上起降，它应该是……是……”
老头儿说不下去了。
两行浊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淌下来，滴在他那件满是油污的大衣领子上。
“它会的。”
陈锋没再劝，只是把烟塞进这倔老头的嘴里，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咱们这不是把它弄回来了吗？接下来的事，交给时间。”
马卡洛夫猛吸了一口，呛得剧烈咳嗽，咳得腰都弯了下去，眼泪流得更凶。
但他没把烟吐出来，反手抓住了陈锋的胳膊。
那手劲儿大得吓人。
“陈，你答应过我的。”
老头儿盯着陈锋，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要给它装上心脏，你要让它动起来。
别让它躺在这里烂掉。”
“我陈锋吐个唾沫就是个钉。”
陈锋拍了拍老头的手背，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要是做不到，你拿扳手敲碎我的脑袋。”
不远处，赵建国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警卫员想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老首长走到两人跟前，目光越过陈锋，落在那个庞然大物上。
哪怕是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物，此刻呼吸也明显急促了几分。
“成了。”
赵建国只说了两个字，声音有些颤。
他转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一沓，首接拍在陈锋胸口。
“这是上面特批的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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