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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的那个暴雨天，当毒蛇死死咬住她的左腕时，农夫与蛇的故事再次上演，佟惜雨就在想，这辈子她与冯砚修以后的关系，最好也不过是老死不相往来。
但命运弄人，多年后她在生死攸关之际再次救下他。
带伤离府的那一刻，她也没指望他能对此有所回报。
可是为什么，他变得跟多年前不一样了呢?
他会救她于她危难，也会在她受到挑拨伤他时，宁可自己受委屈也要对她予以庇护。
“那你又为什么不去大理寺自首，站在这里质问本相？”
冯砚修漆黑的眼睛也看向她，似有股强烈的情绪在里面翻涌。
是她想错了?
也许冯砚修只是想顺水推舟拔除宁亲王的爪牙，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之举毁了他的计划。
至于他们之间的账，冯砚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她芝麻小官，他有的是办法跟她讨回。
佟惜雨冷静下来，拂了下自己的官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抵住手前的地面:“是卑职对不住冯相，愿以死相抵。”
若之前她对冯砚修尚且保持表面的敬畏和防备，此刻却是沉重无比却真诚百倍的感激与惭愧。
感激他替自己灭了昨夜刺杀的墨蝉人员和杀了全铭强，并且找到了当年全家受害的证据；惭愧自己黑白不分，在醉酒之下轻信挑拨重伤了无辜的冯砚修。
“怎么以死相抵？”
死目前她无法做到，她要为她去世的家人报仇。
听冯砚修刚刚一席话，很明显他所图甚大，目前的敌人跟自己一致，或许他们可以合作。
佟惜雨慢慢直起身，眼眸漆黑，对视冯砚修不闪不躲，坦诚道：“宁亲王灭佟家满门，跟下官有着血海深仇。
若冯相不弃，下官愿做您的手中刀，助您成就大业。”
“你一个小小的校书郎，能为本相做什么？”
冯砚修没有拒绝她的提议，他只是拿起案几上墨蝉的暗杀交易簿，像捏住佟惜雨的七寸，语气愈发的漫不经心。
佟惜雨的目光再次被他手上的册子吸引，但克制住自己低下头，跟他谈自己的筹码：“下官来年参加铨选，官职会有所调整，定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还没升官，就学会了给自己上司画大饼。
冯砚修饶是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也忍不住舒展了眉眼。
他把手上的书簿往前一伸，看向偷偷用眼光描摹它的佟惜雨，淡声道：“想要？”
被戳中心思，佟惜雨抬眼看他，捉摸不透他的言下之意，索性破罐子破摔点头承认：“这里记着宁亲王残害佟家的证据，下官想有朝一日用它置仇人于死地。”
见她没有立刻抢着将它拿给大理寺，还算坚忍明理。
冯砚修见好就收，也不再冷声冷语：“若真到了那一天，本相再赠予你。”
“谢相爷。”
听他亲口承诺给她，这算答应跟她合作了?
保住小命，佟惜雨埋头又是一拜，又听那人道:
“佟惜雨，要死太容易了。
既然欠我，就要活着。
活着任我差遣，比死了给我添堵强上百倍。”
“遵命。”
闻言，佟惜雨没有起身，而是伏在地上缓了许久。
曾有那么几刻，她确实想随明娘一块走。
人死灯灭，身后事也不过是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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