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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早上，百花楼后院里便开始堆东西。
红木的箱子，梨花木的匣子，胡人的女奴、汉人的家仆，在院子里排队、道喜。
新管家年轻却并不缺乏老练，和人客套寒暄的模样毕恭毕敬又不失体面，对什么关系的该留下吃茶、什么关系该送人出门还是很清楚的。
这些活儿本该是管家打下手，主母来做的，谁叫家里几位老爷小姐，都未婚呢？
管家也不好说三道四，只带着礼品清单回三层与叶礼燕汇报。
彼时三楼房内，炭盆烧的正旺，叶礼燕靠窗而坐，翻看手下几家铺子送上的账本；多兰穿的不多，手里把玩着一串成色上好的蓝田玉珠串，随意的抽打自己手心。
“南街胡食铺子送来的点心、东市两家首饰铺送来的年租金……把两家铺子的租金，还有带来的两串红宝石项链一起，差人送到鸿胪寺的王寺卿那儿吧，还有两位少卿，两个和田玉扳指，送的时候小心些。”
叶礼燕单手握茶，啜饮间说起。
管家心下了然，低头应是。
“唉，说起来！”
多兰忽然插嘴，撑着脑袋问：“平康坊那边，我瞧昨日小妹都没回家过年，真是野了！
不过她回家时，还带了东西，也当礼物送出去？”
原在饮茶的叶礼燕手忽顿住。
他招手，示意管家把琥珀光送来的东西拿来。
不多时，管家端着两个破破烂烂的松木盒子走进来。
盒子放了很久，做工也粗糙，基本是模板拼接出的。
最破的那个箱子里放的是三块金锭。
账本叶礼燕都看过，按照分红来说，他应得的分红该是三十八两白银。
三块金锭，按照价格，差不多三十六两银子……换成金子说是方便拿和留存，实际上是为了少自己二两银子吧？
出乎意料的，叶礼燕没觉得自己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这是混熟了，还是该威严点才对。”
叶礼燕笑出声，反倒得了多兰的白眼。
他欲言又止，还没开口，叶礼燕便示意管家开第二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的是个黑乎乎的陶坛，壶口挂着两串铜钱，上面还挂着土。
待土扑落，模糊的“天师赐福”
便隐约露出，管家手抖时，清脆的铜器撞击声便回响在起来。
“小姐回来时说，鹿老板准备的新年礼物叫天师赐福，是龙虎山老天师亲自酿造封坛，埋两年才拿出来的。
鹿老板是去年初开店时给个赤脚小道士丢了口饭，那小道士今年托个行脚道士送来两坛天师赐福，其中一坛便托小姐带回来了。”
叶礼燕原是一愣，随后扶住额头笑得肩膀耸动：“我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鹿老板送礼，除了酒还能有什么？”
“还能有鹿老板自己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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