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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第27天。
晚上。
酸雨在防空洞外面下了整整一夜，雨势不大但均匀——像有人用很细的筛子在天空上持续地筛水。
钢板门外面的老槐树在雨里一动不动——没有叶子可以摇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灰白枝条。
防空洞里的三十个人大多睡了。
安全屋暖光灯带亮着最低档。
种植室里的植物生长灯把紫白色的光从门洞里泄出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长方形的微光。
小橘子窝在储物柜最底层——它现在不止让三个人摸了。
杨小禾学会了喂它的时候把火腿肠掰成小粒放在手心，猫从她手心舔走火腿肠的时候女孩笑了一下——是那种嘴巴没张开但眼睛弯了的一个细微的笑。
钟离靠在防潮垫上给自己的伤腿换药——四针缝合处已经不红了，新生的表皮在针眼周围生成了一层淡粉色的薄膜。
她说再换两次药就能拆线。
苏序没睡。
她坐在种植室门口，腿伸直，靠墙，看着那排速生小白菜。
第一批割过外叶之后菜芯长出了新的一层嫩叶，颜色比第一批浅——更嫩，但长得更快。
驱丧尸植物现在已经不止四片叶子了——它抽出了一根侧枝，嫩绿的新叶边缘有细小的锯齿。
钟小北每隔几小时去它旁边蹲一会儿，不是看叶子——是闻气味。
他说"
药味还在"
。
苏序跟他说药味在就说明它还在生长——不要摸太多，手上的人体油脂会堵塞叶片呼吸孔。
陆砚从钢板门那边站起来。
他守完了从凌晨到天亮的门岗——不是必须守。
是他在守了这么久之后已经不可能不守了。
他把铁管放在墙角的老位置。
然后走到苏序旁边，没说话，靠墙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块可以放下一盏应急灯的距离。
这种沉默在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苏序没有低头看手机。
她也没有看种植室的植物。
她只是在看他坐下来之后肩膀和墙壁之间的角度——他的背是直的，但颈部微微往后靠在墙面上，呼吸很均匀。
他不是在警戒了。
"
以前殡仪馆——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害怕尸体。
我说因为死人是不会动的。
所以他们不可怕。
可怕的是活着的人——会动，会说话，会骗你，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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