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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赤林山谷的暮色
暮色初降,夕日将颓,红枫满地。
赤色的夕阳,将西天流动无息的云彩染成浪漫的绯红,为山谷披上橘红色的薄纱。
朦胧的红色山谷,一眼望不到尽头,在冰凉的秋风里安详地静默着。
高大的枫树与银杏树交相掩映,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投射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细碎的灰尘在光中跃动着。
黄色的银杏如同被打翻的金酒,深深地浸入红枫织就的毯子里。
红叶满地,踩上去脆生生地响,长着青苔的圆木靠在爬满枯黄藤蔓的青黑色的岩石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香和潮湿的泥土的气息。
远处不时传来的一两寒鸦的啼叫,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她停下了脚步,将一篮子刚刚采摘的新鲜的蘑菇放在长着一圈圈年轮的树桩上。
罗伊娜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拿起挂在腰间的水壶,费力拧开瓶盖后,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罗伊娜拍了拍胸口,水壶里的水溅出些许,打湿了粗麻布棕色长裙的袖子。
她皱了皱眉头,将水壶拧好,然后把袖子向上翻了几折,褪到手肘处。
晚秋林间的凉风掠过裸露的皮肤,带来丝丝冷意,罗伊娜不禁打了个哆嗦。
打湿了的袖子让她感到不舒服,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乘着天黑前回家。
一阵风从林间簌簌穿过,树叶沙沙作响,无数红叶如同风中颤抖的蝴蝶般落下,落在爬满藤蔓的青黑色岩石上,落在装满新鲜蘑菇的篮子里,落在女孩蓬松柔软的黑色长卷发上。
罗伊娜将落在自己头顶的枫叶拿到眼前,根根分明的叶脉如同枯涸的河道般,在手掌形状的叶片上蔓延。
半透明的棕红色叶后是西边太阳朦胧的光晕,为手中的枫叶描出淡金色的轮廓。
视线顺着主叶脉向上,越过手中的叶片,沿着山势向下望去。
透过稀稀落落,挂着寒霜的枝桠,是隐藏在山谷褶皱里的橡林村。
柳荫溪似一条银练般蜿蜒淌过,静静地,安详地。
这座抚育她长大的小山村,如同躺在山谷中的一块赤色琥珀,在跨越百年的岁月里,伴随着山谷的一呼一吸,溪水的一涨一落,从未改变。
溪水并不湍急,似乎也是染上了秋天的倦意。
水波静静地回旋着,卷着岸边红黄相间的落叶疲倦地向前。
暮夜降临,蓝紫色的云层逐渐压了下来。
昏黄的烛光忽明忽暗,从一个个小木屋糊着窗户纸的窗口传来,在远处看起来就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微弱的光斑。
在这方狭小却又能遮风避雨的屋檐下,生活着一个个平凡幸福的小家庭。
淡绿色的双眸里倒映着那些微弱的光斑……
那温暖的人间烟火,似乎永远与她隔着一层淡淡的水蓝色的薄雾。
村民纯朴动听的牧歌,孩子们真挚美好的笑容……
浣衣的小妇人收拾好搓衣板和木桶,准备回家帮家里的母亲准备晚饭。
男人们则是或者拉着一车木柴,从山间的小路,哼着不成调的歌曲,慢慢走来,或赶着一群白胖胖的羊,从山坡另一边的草地里回来。
顽皮的孩子们在溪水边的枯黄的草地上嬉戏打闹,追逐着最后一点天光,旁边还坐着刚吃完饭出来与邻里拉拉家常的老太太,顺便看着贪玩的小孙儿,免得一个不留神滚进柳荫溪冰凉的水里去了。
晚风吹来了潮湿的山雾,还有若有若无的柴火燃烧的气息,其中夹杂着朦胧的声响,有村东头的犬吠声,孩子们嘻嘻笑笑的打闹声,还有年轻母亲模糊不清的催促。
又是一阵带着寒意的风,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罗伊娜打了个喷嚏,将那截湿冷的袖子放下来,迅速挎起篮子,踏着散布着碎石的红枫路向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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