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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萧辞半昏半睡中，只觉着自己的身子变得滚烫，不，应该说是冰冷和滚烫并存。
骨头里渗着冷气，皮肉上却像是有火在烧，冷热在他体内撕扯，折磨得他连呻吟都发不出。
忽然，他听到什么动静，猛然睁眼———一张脸几乎贴在他鼻尖前。
是苏茗。
也不知她在此看了有多久，见到他睁眼，非但不退，反而扬起一个笑容，问道：“殿下怎么还没睡呀？”
萧辞默想到，这句话应当是他问才对。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连她的呼吸都没听到。
苏茗倒是也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自来熟地探上他额头，掌心冰凉，像摸一件器物那样随意。
“殿下这病还没好啊……”
她自言自语，手却没有收回去，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滑，按了按他脸上的那道伤疤，停留在他的颈侧，手指按在脉搏上。
一下，两下，三下。
萧辞若是还是燕王，定然早就下令杀了这人千百遍了。
但如今，他却只是握紧拳头，任由指甲嵌入手心，垂下头不去看她。
“殿下想吃点东西吗？”
苏茗忽而笑着问道，从怀里拿出油纸包着的食物，虽然已经凉了，但离得近仍然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钻进萧辞的鼻子里。
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死亡的执念，终究敌不过身体求生的本能，他不停地分泌口水，僵持了一会儿，他最终还是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就当他指尖将触及油纸的瞬间，苏茗又将手一锁，歪着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殿下把衣服脱了，我就给你。”
萧辞的手一下子缩了回去，好像每每在他认为已经是极限的时候，总有人会突破这个极限。
他没有动。
苏茗的笑淡了几分，没再说话，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下一秒，萧辞身体一僵，就发现自己被封穴道定住了，无法动弹。
苏茗低下身，先是将外边的被子解开，而后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扯开他本就松松垮垮的衣领。
衣服一下子滑了下去，露出萧辞裸露却布着横七竖八伤疤的身体。
萧辞呼吸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苏茗，眼中是愤怒、惊惧等等构成的复杂情绪，他不知道苏茗要做什么。
他感到自己身上的热量在迅速的流失，但连颤抖他都做不到了。
苏茗却没有看他，只是将手抵上了他的胸口，一股内力刺进去。
萧辞闷哼一声，想要挣脱那股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内力，但是他被固定住毫无办法。
内力在他经脉里四处乱窜，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好像要裂开了，疼痛感让他因生病滚烫的脸开始冒冷汗。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茗才抽回那股内力，只记得他因疼痛昏过去前，听到她低声说了句“真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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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茗走后不久，另一个身影出现在萧辞身前。
王末不信邪地试图给他诊脉，却依旧弄不懂萧辞到底是中了毒还是生了怪病。
她扫着一眼萧辞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叹了口气，沉默片刻，还是给他上了药，又把他的衣服拉上，被子裹回去。
整个过程萧辞一动不动，闭着眼，像死了一样。
她本该走了，但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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