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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砚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戏谑的、玩味的，带着几分了然的垂钓趣味。
他本就无意予谁一成不变的偏爱。
千年孤寂，最厌一成不变的枯燥，萧珩鲜活热烈，是难得的乐子，却也太过单一。
添一位温顺懂事、端庄得体的新徒，一热一冷，一野一静，恰好能让沉寂万年的元江峰，更热闹几分。
他素来喜欢掌控全局，喜欢看人心起伏，看这只满心是他的少年，为他滋生执念、生出醋意、为他方寸大乱。
这般鲜活滚烫的情绪，远比一成不变的顺从乖巧，更有趣。
虞砚微微俯身，凑近萧珩耳畔，温热呼吸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廓，嗓音温柔缱绻，依旧是惯会勾人的语调。
“珩儿，往后峰中多了师弟，你身为师兄，需得多多照拂。”
温柔的叮嘱，轻飘飘的嘱托，落在萧珩心上，却重得让他几乎扛不住。
他微微抬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湿意，却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少年声音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乖乖应声：“……是，徒儿知晓。”
没有撒娇，没有黏缠，没有往日的雀跃欢喜。
只有温顺到疏离的应答。
虞砚看得清晰，心底的趣味更浓。
他的小徒弟，向来赤诚直白、喜怒哀乐皆形于色，此刻却学着隐忍藏绪，明明醋意翻涌、满心委屈，却依旧不敢违逆他半分，只能乖乖听从，默默退让。
真是听话，也真是偏执。
收徒大典落幕，三人同归元江峰。
云海漫漫，仙途迢迢。
虞砚步履悠然，走在最前，白衣随风，风姿绰约。
苏念辞紧随其身侧，进退有度，乖巧恭顺，时不时轻声问询修行琐事，言语得体，分寸适宜。
“师尊，弟子初入师门，不知元江峰修行规矩，还请师尊指点。”
“师尊，峰中灵草灵药，弟子可否自行打理？”
句句谦卑，事事乖巧，全然一副懂事听话的模样。
虞砚耐心应答，语气温和公允，耐心细致，是对待门下弟子最端正温柔的姿态。
落在后方的萧珩眼中，格外刺眼。
他缓缓落后半步、一步，默默走在最后。
看着前方师尊与新师弟言笑温和、从容应答的模样，看着那本该独属于他的温柔耐心，分给了旁人半分、甚至更多。
从前师尊的温柔只予他一人，会在他撒娇邀功时轻声夸赞，会在他练功笨拙时耐心指点，会在他懵懂慌乱时温柔纵容，会俯身贴近他耳畔，独独对他低语温存。
可如今，这份温柔公允了，这份耐心均分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纵容，再也不属于他一人。
山路清风微凉，吹得少年衣袂翻飞，却吹不散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看着前方两道并肩的身影，一仙温润，一徒温顺，相得益彰，安稳和睦，像本该如此、天经地义的师徒模样。
唯独他，成了多余的外人。
回到元江峰，云雾依旧，草木依旧，亭台石桌、灵池竹屋，皆是三年来熟悉的模样。
可萧珩眼底熟悉的安稳，彻底崩塌了。
这座承载了他所有欢喜、所有归宿、所有执念的山峰，从此不再是他一人的港湾。
虞砚抬手，指着西侧清雅静雅的竹院，轻声道：“念辞，你便居于西院，院中灵气充裕，适合静心修行。
日常无事，可随你师兄一同修习术法，参悟道心。”
“弟子谨遵师尊吩咐。”
苏念辞躬身谢礼，温顺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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