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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宁愿所有人都怕她、躲她、厌她，也不想被这样温柔干净的人陪着。
因为她肮脏、破碎、满身泥泞，配不上这份纯粹的温柔。
更怕这束短暂的光，看清她狼狈不堪的全貌后，会和所有人一样，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与其最后被抛弃，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推开。
一念至此，许粒抬眼。
漆黑深邃的眸子没有半点温度，冷冽的目光直直扫向身侧的沈盐，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冷漠，语气淡得像结了冰的河水，字字带着锋芒：“别听她们的，想换座位，随时可以走。”
她的声音偏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冷质感，很好听，却也冷得刺骨，带着明显的逐客令。
刻意拉开距离，刻意制造隔阂，刻意让沈盐知难而退。
前排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停了，所有人心头一凛，暗道果然如此。
许粒果然还是这副软硬不吃的刻薄样子。
沈盐闻言，缓缓抬眸，望向身侧冷艳桀骜的少女。
近距离对视，更能看清许粒眼底的荒芜与戒备。
那双漂亮得惊人的桃花眼，眼尾张扬上挑，本该是最明艳的模样，此刻却盛满了冷漠与防备，像冰封的深海，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的孤独。
沈盐没有被她的冷硬吓到，也没有丝毫尴尬退缩。
她只是轻轻看着许粒，眼尾弯起一抹极浅极软的弧度，声音温温柔柔的，比初秋的晚风还要妥帖：“我不想换。”
简简单单三个字，清晰、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许粒微微一怔。
漆黑的瞳孔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瞬，眼底一成不变的冷漠，第一次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以为自己说得足够直白、足够疏离，但凡正常人，都会顺势离开，远离她这个麻烦缠身的异类。
可沈盐没有。
少女的目光澄澈又真诚，落在她身上，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勉强，只是纯粹的选择。
阳光落在沈盐白皙的眉眼间，将她眼底的温柔揉得愈发浓烈，像是一汪温水，缓缓漫过她周身层层叠叠的荆棘。
许粒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盛了，甚至多了一丝无措。
她最擅长应对恶意、应对疏远、应对嘲讽，唯独应对不来这样毫无缘由、毫无保留的温柔。
别扭、慌乱、无所适从。
为了掩饰这份突兀的失态，她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垂眸看向桌面，唇线抿得愈发凌厉，语气更冷了几分，带着刻意的不耐：“随便你。”
说完，她彻底侧过身子，整个后背对着沈盐大半，肩膀紧绷，姿态疏离至极，摆明了不想再有任何交流。
僵硬、别扭、口是心非。
沈盐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轻轻软了一下。
她看得出来，许粒的冷漠是伪装，疏离是保护。
这是一个把自己裹在坚硬铠甲里的小孩，怕受伤，所以拒绝所有温暖。
沈盐没有再主动搭话，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尴尬沉默。
她懂得分寸，懂得循序渐进。
她安静地低头看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同桌距离，温柔又体面，绝不打扰，也绝不远离。
教室里渐渐响起朗朗的读书声，新学期的早读课正式开始。
同桌的两人，一冷一暖，一静一烈，隔着短短一张课桌，却像隔着山海。
整整四十分钟的早读，许粒没有再和沈盐说过一个字。
她全程低着头，看似在看书，实则视线涣散，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身后、侧方、前排，无数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带着窥探、好奇、鄙夷。
这些目光伴随她两年，早已刻进骨子里，让她无时无刻都处在紧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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