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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做题，可握着笔的手指用力，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男生也察觉到一旁许粒冷淡的气场，语气微微局促，依旧等着沈盐的答复。
沈盐没有丝毫犹豫，委婉地拒绝了对方：“不好意思，我已经和许粒说好一直组队了，就不更换了，谢谢你的邀请。”
男生见状，不好再多劝说，略显尴尬地挠挠头，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之后，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许粒依旧一言不发，埋着头假装演算题目，可心思完全不在习题上。
她心里明明已经因为沈盐的拒绝而暗自开心，可别扭的性子让她不愿意表现出来，反倒刻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沈盐侧过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压低声音打趣：“这下放心了？”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藏得并不严实的小心思。
许粒脸颊一热，猛地抬眼瞪了她一下，嘴硬地反驳：“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和谁组队都跟我没关系。”
“是吗？”
沈盐微微歪头，目光柔和地望着她，“刚刚某人脸色都快要写着不开心了。”
被抓了个正着，许粒瞬间窘迫，干脆扭过头看向窗外，不再接话，耳根却红得格外明显。
下午剩下两节课接连不断，一节英语，一节语文。
英语老师习惯让大家当堂完成完形填空，写完之后同桌互相批改。
两个人挨着坐在一起，沈盐把写完的试卷递过去，许粒拿过来，认认真真对照答案批改，遇到几处语法小失误，还细心地用红笔轻轻圈出来。
轮到她的试卷，上面有几处单词拼写错误，沈盐没有直接圈画，而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单词，小声提醒她。
枯燥的刷题时光，就在这样安静细碎的互动里缓缓度过。
放学的铃声响起，夕阳已经慢慢沉到远处楼房的后方，天边晕染开一层橘粉色的晚霞。
大部分同学收拾书包，成群结队冲出教室，教室里的人渐渐变少。
许粒慢吞吞地收拾着书本，心里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约沈盐再去海边走走。
可一想到白天同学们的闲言碎语，又下意识地迟疑了片刻。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她母亲的号码，许粒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捏紧了手机，起身快步走出教室，走到教学楼后方僻静的楼梯拐角接起电话。
沈盐看到她骤然沉下去的脸色，心里隐隐猜到是什么情况，安静地留在教室，慢慢收拾东西，等着她回来。
楼梯间里，听筒那头传来尖锐的女声，夹杂着不耐烦的斥责，还有嘈杂的背景噪音。
“许粒，这个星期的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你弟弟要买新的球鞋，家里最近手头紧，你赶紧想想办法，从你的零花钱里匀一点出来。”
许粒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指尖攥得发白，压着心底翻涌的疲惫：“我只是高中生，住校生活费本来就不多，没有多余的钱。”
“养你这么大，拿点钱补贴家里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拔高，带着理直气壮，“我们供你读书已经够不容易了，你可不能这么自私。
再过两年干脆别读书了，早点出去上班挣钱，也好帮衬家里。”
熟悉的话语一遍遍重复，像是一根细密的刺，不停扎在许粒心上。
长久以来，家里所有人都把她当作可以索取的工具，从来没有人在意她愿不愿意，会不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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