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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柔一刚,一暖一冷,极致反差,暧昧暗生。
许粒终于缓缓抬眼。
漆黑深邃的桃花眼抬起来,直直撞进沈盐澄澈温柔的眼底。
少女的眼眸很干净,像雨后无风的海面,澄澈透亮,盛满细碎的阳光,认认真真看着她,带着浅浅的求助,温顺又乖巧,全然没有半分旁人的畏惧与偏见。
这样直白又纯粹的眼神,让许粒心头刚刚压下去的慌乱,再次肆意翻涌起来。
她最招架不住这样干净柔软的目光。
招架不住有人这样认真、这样温和地对待浑身是刺的她。
许粒眼底情绪晦涩翻涌,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薄唇轻启,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嗯。”
应声落下,她随手从笔袋里抽出一支全新的黑色水笔。
笔身是最简单的纯色黑,干净利落,符合她冷淡的性子。
她捏着笔尾,随意往两人课桌中间的缝隙递过去。
课桌间距极窄,两人的手肘本就挨得极近,几乎相贴。
递笔的瞬间,空间逼仄,无可避免的,指尖猝然相撞。
沈盐伸手接笔,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擦过许粒冷白微凉的指腹。
一瞬的触碰,像电流窜过,细密的麻意同时漫过两人指尖。
沈盐的指尖偏暖,是常年温和安静养出来的柔软温度,温热的、轻轻的,熨过她常年冰凉的指尖。
许粒的手指猛地一僵。
浑身的血液像是骤然停滞,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砰地撞着肋骨,力道又重又急,吵得她耳膜发颤。
她活了十七年,打架、争执、被排挤、被孤立,从来都是无畏坦荡,天不怕地不怕,浑身是硬骨,从未有过这般慌乱无措的时刻。
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指尖触碰。
仅仅是来自同桌少女一点浅浅的暖意。
却让她紧绷多年的防线,险些瞬间崩塌。
许粒极快地收回手,动作干脆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像是在躲避什么滚烫的温度,手背微微绷紧,指节悄然泛白。
她迅速将手收回桌下,攥紧成拳,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躁动,垂眸掩去眼底所有失态的情绪,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全程不过一秒,快得无人察觉。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冷硬外壳下的心跳,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沈盐顺利接过笔,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微凉细腻的触感,她没有多想,只当是普通的同桌相助,眉眼弯弯,轻声道谢:“谢谢你。”
声音软软甜甜,落在许粒耳边,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口。
许粒没应声,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算作回应,重新偏过头,看向窗外,刻意避开了身侧的视线。
她看着窗外婆娑摇晃的梧桐叶,看着刺眼晃动的日光,眼底却一片空茫,什么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一瞬间的指尖相触,满脑子都是沈盐温柔低垂的眉眼,满胸腔都是失控狂奔的心跳声。
太乱了。
乱得离谱。
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讨厌因为一个陌生人、一句软声道谢、一次短暂触碰,就彻底失衡的自己。
课堂依旧安静,粉笔摩擦黑板的声响规律又单调,同学们低头奋笔疾书,无人关注最后一排的隐秘拉扯。
沈盐低头认真记笔记,笔尖落在纸页上,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认真又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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