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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盐压低嗓音,气音轻柔软糯,像羽毛轻轻搔刮人心,温柔得能化开寒霜:“还在生气?”
近距离的低语,轻轻落在耳畔。
许粒浑身僵硬的脊背,骤然一僵。
耳膜发麻,心跳猛地一跳,失控的节奏卷着温热的痒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死死抿紧淡色的唇瓣,指尖下意识攥紧书页,指节泛白,硬撑着不肯回头,不肯应声,假装没有听见。
别扭到底,倔强到底。
沈盐看透她的口是心非,没有放弃,依旧耐心温柔,贴着她耳侧轻轻哄:“刚刚我只是正常答话,没有理他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干净直白,带着真诚的解释。
没有敷衍,没有敷衍带过,认认真真,对着闹别扭的她,专门解释。
许粒漆黑的眼底骤然一动,冰封的心湖,悄悄裂开一道细碎的缝隙。
她从小活在猜忌、争吵、指责里。
家里是无休止的矛盾,外界是铺天盖地的流言。
从来没有人会顾及她的情绪,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别扭生气,专门低头解释、温柔哄劝。
所有人都觉得她无理取闹,觉得她阴郁乖戾,只会远远躲开,或是冷眼相看。
唯独沈盐。
会察觉她的不悦,会包容她的别扭,会耐着性子,温柔低头哄她。
心底积压的酸涩,悄然软了大半,可骨子里的倔强,依旧不肯认输。
她还是背对着沈盐,沉默不语,假装冷淡。
沈盐见她依旧硬撑,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软声继续哄:“以后我不跟他多说了,好不好?”
一句软糯的迁就,彻底撞进许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跟别人多说。
只安安静静,留在她身边。
这个念头刚落,心底翻涌的所有醋意、闷气、酸涩,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温热与悸动。
僵持许久的薄冰,轰然裂开。
许粒紧绷到发酸的肩线,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放松下来。
几秒的沉默,漫长又暧昧。
在沈盐以为她还要继续硬撑的时候,身侧的少女终于缓缓动了。
许粒极慢地、微微回过了头。
她没有完全转过来,只侧了半张冷艳绝美的侧脸,眼尾带着未散的冷红,漆黑深邃的眸子沉沉的,眼底还藏着一点未消的委屈与别扭,像被惹恼后悄悄收敛利爪的孤兽,冷傲又柔软。
阳光落在她精致锋利的五官上,明暗交错,冲淡了满身戾气,衬得她眼底的情绪格外清晰。
有慌乱,有动容,有被哄好的隐秘雀跃,还有一丝不愿被看穿的羞怯。
她依旧嘴硬,声音偏低偏冷,带着一点刚绷完情绪的微哑,语气别扭至极:“我没生气。”
口是心非的样子,幼稚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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