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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周云锦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那种好像全世界都是你的猎物，而你已经瞄准了它的要害，只等扣动扳机的眼神。”
辰溪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干？”
周云锦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
就算你是要把整个京城商界都吞下去，我也跟着你。”
这句话说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该有的语气。
辰溪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感动。
在这个世界上，愿意跟着一个身份不明、处境危险的人去打拼未来，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更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而她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的信任。
除夕那夜，辰溪在城南的新宅子里摆了四桌酒席，请了周老爷子和周云锦，请了作坊里所有工人，请了青禾，也请了几个在关键时刻帮过她的街坊邻居。
酒席是青禾张罗的，菜是辰溪点的——红烧肉、清蒸鱼、酱肘子、葱爆羊肉，四凉八热，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周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满院子热热闹闹的人，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端着一杯酒，站起来，环顾四周，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老夫活了大半辈子，吃过的宴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今天这顿，是最有滋味的。”
工人中有个年轻小伙子起哄：“周老爷子，是不是因为三公子的酒好？”
周老爷子哈哈大笑：“是！
三公子的酒好，菜好，人更好！”
所有人都笑了，笑声在冬夜的空气中回荡，惊起了老柿子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辰溪坐在周云锦旁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从喉咙滑下去，烧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青禾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院子中间，拉着一个年轻伙计的手跳起了舞。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有人拍手有人跺脚，有人扯着嗓子唱起了不知名的小调，乱七八糟的，但那种热气腾腾的快乐是真实的。
辰溪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悄悄退到了屋檐下的阴影里。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老柿子树的枝桠间，像个被谁挂上去的白灯笼。
院子里的人还在笑还在闹，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火星子随着夜风飘起来，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她忽然想起了穿越前的最后一个除夕。
那年她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陪她的只有离心机规律的嗡鸣声和烧杯里不停翻滚的反应液。
妈打电话来问她吃饺子了没有，她说吃了，其实她连食堂都没去，泡了一碗方便面凑合了一顿。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在为了不起的事情奋斗，牺牲一点生活的情趣是值得的。
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牺牲，而是错过。
错过和家人一起吃的那顿饺子，错过和朋友一起看的那场烟花，错过那些细碎的、平凡的、不值一提却再也回不去的日常。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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