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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走出人事科，脚步带着未平的沉郁，径直走到苏楠辞面前。
“降职是你自己申请的？”
她的语气听似随口一问，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目光紧紧锁着眼前的人。
苏楠辞指尖还捏着案卷，闻言头也没抬，神色如常地答“不是啊，昨天不是说了吗，是上级统一批的处分。”
“好，那苏队告诉我，”
夏沐往前半步，语气里压着火，“上级统一批的处分，为什么偏偏你是当天执行的？正常的审批流程，批文明明是今天早上才下来的。”
苏楠辞翻阅档案的手顿了顿，几不可查地一僵，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语气轻飘地找补“可能是局里特批……”
“你闭嘴！”
她还想往下圆的话，被夏沐冷冷打断，堵得哑口无言。
“什么叫擅自调动主堪技术员？主堪技术员被迫离岗、擅自批假，这些罪名，你一股脑全揽到自己身上，当我是傻子吗？”
夏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怒意，“你一直骗我，有意思吗？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三个质问，字字砸在苏楠辞心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攥紧。
“你知不知道，你一旦被调离一线，前途就全毁了？别当我不知道，退出一线很难再回来，你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坐上的位置，一纸降职令，就把你这些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她看着苏楠辞垂着的眼，语气里又添了几分自嘲与不解“那你呢？你的位置就不重要？支队长，是多少骨干挤破头都坐不上的位置，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了？你一直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苏楠辞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的，我不配指挥，我的位置，就是用人肉堆成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夏沐心口发疼。
她看着眼前人全然没了往日锋芒的模样，声音里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气“苏楠辞，你TM能不能硬气点？你自己想想，你以前是这副样子吗？你最开始多管闲事的态度呢？”
那个事事都要插一脚的苏楠辞
那个张口闭口都是严苛规矩的苏楠辞
那个绝对不会向别人低头的苏楠辞去哪了呢
自从那次失误后，苏楠辞似乎陷在自责里，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夏沐想翻篇了，但是她恨，她恨苏楠辞不检查好三楼，恨她让宋朝颜独自去排查。
办公室里压抑的僵持还未彻底散去，桌上报警电话骤然急促响起，尖锐的铃音划破沉闷的空气，打破了两人直接的僵持
林晓迅速接起，几秒后神色骤然凝重“收到，住宅命案，居民报警，死者疑似屋内自缢，现场初步判定自杀，家属存疑，请求刑侦到场勘验。”
挂掉电话，她快速整理出警信息“王雪，市区锦华小区，高层独居住户，女性，二十六岁，家属进门发现死者悬挂在客厅吊灯处，屋内整齐，初步看似上吊自杀，但家属称死者近期心态平稳，绝对没有轻生可能，坚持要警方彻查。”
所有人立刻收敛私人情绪，迅速整装出警。
夏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拎起勘查箱就往外走。
路过苏楠辞身边时，她脚步顿都没顿，像方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
案发现场，邻居们向外张望着，房间里也拉起了警戒线。
夏沐走在前头被人群挤的走不动
“都让开，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苏楠辞，影响警方办案后果自负！”
夏沐微不可察的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这才是她认识的苏楠辞。
夏沐戴上手套和口罩，率先踏入现场，目光如刀般扫过全屋。
屋内整洁得近乎刻意，客厅中央，王雪的尸体垂在吊灯下，脚下翻倒着一只实木小板凳，绳结牢牢勒住脖颈。
随行警员低声道“看着就是典型的自缢现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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