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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有点发酸。
因为他知道这个字是真的。
他真的想她了。
想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想她洗完衣服后洗衣液的味道，想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打瞌睡的样子。
但他不能说太多，说太多会显得太可怜了。
他们在一家餐厅坐下，周若云点了很多菜，多到桌子摆不下。
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们之间多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不是隔阂，是陌生。
周若云不知道他现在每天早上几点起床，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课题，不知道他认识了什么人、喜欢上了什么人，不知道他床头放着一盒牛奶、每天晚上等一个人的消息。
她是他的妈妈，但她已经不在他的生活里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周若云放下筷子。
“时予，”
她说，“妈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宋时予正在喝汤，抬起头。
“妈妈……可能暂时回不来了。
这边的工作刚起步，走不开。
而且妈妈在这边……”
她顿了一下，“认识了一个人。”
宋时予的汤勺停在半空中。
“什么？”
“一个叔叔。
人很好的。”
母亲的声音变得很轻，“妈妈想开始新的生活。
你……你能理解妈妈吗？”
宋时予看着她。
看着那双跟记忆里一模一样、但好像又不太一样的眼睛。
他想说“我理解”
，想说“你开心就好”
，想说“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
。
这些话他都准备好了，放在嘴边，随时可以拿出来。
但他忽然不想说了。
“你之前说周末回来看我，”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了四个周末，一次都没回来。”
周若云愣了一下。
“你说‘妈妈周末回来’，我等了四个周末，你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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