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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就肯定安全，地球上没有哪个国家会脑子进水去打这么一个又远又偏又没有资源没有战略价值的鬼地方，所以...”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种又远又偏的鬼地方，你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吗？”
“分情况，如果人们拔刀子互捅，我倒宁愿小孩们在这种地方...”
“所以你说的这都是屁话，什么东西都得看情况，就像你说的，很多问题都是综合问题，没那么简单——你问我会不会像老侯那样掉进去，这也是个综合问题，得看我能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那不得衡量吗？而且，谁知道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呢？如果人们正在掏刀子互捅，那不论如何我也得把孩子送出去不是吗？”
“老侯真是什么都没得到，只把自己陷进去了，我替他不值...”
“老侯爽的时候你没看见，万一他觉得值呢？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这么心疼老侯，难道你和他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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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我和你...你...”
这时候大家都老了，而且发小的妈妈最近刚得了一场大病，也不太好意思牵连她，不还嘴吧也不舒服，说别人比如他的老婆孩子那简直不是人，我总不能说我和他有一腿吗？所以很尴尬，变老了以后想说点难听的都不知道从哪说起...
“喝酒吧！”
最后我也没骂出什么难听的话，真是的，人老了以后是真的废，只能喝酒掩饰自己的无能了...
我所怀疑的，还是发小那种赌徒性格发作，会毁了他的家庭和前程，但是看下来他比我以为的要聪明得多，而且理智得多——差不多也到了年龄，他这个岁数，时间已经熬到了，再稍微运作一下自己正儿八经经营一个摊子几乎是必然的，他也会走上老侯走过的那条路——很多人在下面的时候非常克制，因为制度就要求他有那个克制的素质，上去以后，或者准确地说是有了自己可以施展的一片小空间以后就会原形毕露——现在看来发小相比老侯要稳当得多，我觉得他有一句话说对了，而且相当俗套的地方是，的确是你和别人的牵绊、你对别人以及别人对你的爱约束着我们人类，让我们不要胡作非为——以前我总是嘲笑好莱坞那种恶心的套路，比如一部我很喜欢的科幻大片《星际穿越》，搞到最后又变成“只有人类之间互相的爱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这种恶俗的玩意，其实却自然有它有道理的地方——正是人付出和索取的所有的爱把人类的所有的行为都约束到一个合理合法的轨道上去，的的确确，如果不是我也还是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都想不到自己会干出什么恶心的事，酝酿出什么反人类的人格——所以爱还是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
每当这类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为了以往自己没抓住的一切，也为了不论是年轻时候还是现在的愚行、偏执的思想，发小有好多份（父母的，妻子的，姐姐的）至死不变的爱的牵绊，我就少了很多——他付出了很多代价才得到这一切，我不愿意付出，我也相应的得到了自己应有的下场，只是相较起来多少有点凄惨——比起中间路过的那些短暂的花丛，还是正儿八经结出来的果实比较靠谱不是吗？花开过以后就谢了，果实却可以结籽，种子又可以生根发芽生出下一代，这样生生不息绵延不绝，好像的确比在花丛里滚来滚去合理得多...
我把这个想法和发小说了。
“什么时候都不晚啊！”
他亢奋起来，“还是那句，只要你有这个心思，你肯定能做到，到时候老子给你上一万礼金！
五万也行！
不过得瞒着点别人，我不能搞特殊...以前劝你出国，你也不愿意，劝你搞事业，你也不愿意，现在你有这个心思那是好事，结婚去吧，感受一下婚姻的痛苦——玩也玩够了，正经找个女人过日子也算一件正事，让她出去上班养活你，你在家给她写情书写小说，专门提供情绪价值，当一个四十多的老白脸...”
说起这个，他比我还兴奋，突然就热血澎湃起来了。
“你不懂，就像出国一样，一切都太晚了...”
“只要你想就不晚...”
然后谈话又回到老的套路上来，他总觉得我能力很强，还可以做到找一个女人过一辈子，其实我自己知道这个事有多难——倒不是别的问题，主要是心死了，过去发生的所有事让心脏都凝固了，看上去它还在跳动，其实只是为了带动这个肉梆子去吃喝拉撒不要变冷罢了，它对人世间的所有新鲜都已经麻痹了——所谓的婚姻生活，所谓的生生不息，就像在漆黑的夜里为了给自己壮胆，为了能提起勇气活下去擦亮的那一俩下火石一样，只够短暂地照亮特别有限的范围，火星还没落地就熄灭了，然后一切就又回到那种像墨一样黑的黑暗里——而且千万别以为我真害怕了，一点都不，因为我在这彻头彻尾的黑暗里待了可不是三年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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