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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他对面，两个人隔着一条旧报纸，一个掰土，一个摊土，配合得安安静静的。
“康大哥。”
“嗯。”
“你来桐柳村多久了？”
“一辈子。”
“一辈子？”
我抬头看他，“你没出去打过工？”
“去过。”
康铮的声音低了一点，“早些年去过南边，工地搬砖。
干了两年，回来了。”
“为啥？”
他的手停了一下，很小的一下。
“俺娘身体不好。
家里就俺一个。”
我没有再问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土块被掰开时细碎的沙沙声。
窗外的阳光把报纸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碎掉的棋盘。
过了好一会儿，康铮忽然开口了。
“锦程。”
“嗯？”
“你呢？”
“我什么？”
“你为啥要来？”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跟土地亲。”
康铮抬起头看我，表情有点迷茫。
我笑了一下：“小时候在城里长大，但每年暑假都去外婆家。
外婆在乡下，有一小块菜地，种西红柿、黄瓜、豆角。
我每次去就蹲在地里看，看种子发芽，看苗长大，看花开了又谢了，然后结出果实来。”
我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觉得，土地这东西真神奇。
你把一粒小小的种子埋进去，给它水、给它光，它就还你一整片吃不完的东西。
不像城里，你付出什么不一定能得到什么。
但土地不一样，你对它好，它一定对你好。”
我说完才发现康铮一直看着我。
就是直勾勾的看，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你说话好听。”
他说。
“什么？”
“你说土地那些话，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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