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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大通的菲利普斯接上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他以为他是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吃这么大一口肉还能全身而退？天底下没这种好事。”
威利斯没有接话，也没有急着表态。
他的目光越过桌面上的报告，落在了对面那个一直没开口的人身上。
彼得。
彼得端着一杯威士忌，姿态放松，半靠在椅背上，像是来参加一个无关紧要的社交晚宴。
面前那杯酒他只抿了一小口，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着薄薄的一层。
感受到威利斯投来的目光，他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欠了欠身，开口了。
“我有不同的看法。”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黑石集团的牌子摆在那里，管理着超过九万亿美元的资产。
彼得的话，在座没有任何人可以当耳旁风。
“直接大规模做空，动静太大了。”
彼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在座的几家同时入场，空单规模在短时间内急剧放大，这种异常波动瞒不过SEC。
一旦监管介入调查，查出联合做空的痕迹，我们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威利斯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彼得继续。
“我的建议是，不急着动手。”
彼得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第一步，各家先统一停止买入这些标的。
不用卖，也不用做空，就是不买了。
没有增量资金托举，股价自然会在高位形成滞涨。
K线走出顶部形态之后，市场上那些技术派的基金和散户，自己就会开始动摇。”
“第二步，”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等技术形态坐实，恐慌情绪开始蔓延的时候，我们再统一布局空单。
这个时候顺势而为，股价的下跌看起来完全是市场行为，监管那边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几张面孔，最后补了一句：“而且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等趋势逆转的信号出来，会有更多闻着血腥味的机构跟进做空。
到那个时候，雪崩的力度会远超我们自己动手的效果。
软银的那些多单，会被砸得渣都不剩。”
说完，他重新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神情从容得仿佛刚才讨论的不是几十亿美元的绞杀战，而是明天中午去哪家餐厅吃饭。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美林的人最先松了口：“这个思路……确实更稳妥。”
菲利普斯想了想，手指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点了点头：“能拉更多机构下水的话，最后分到的肉也更多。”
威利斯把面前的数据报告合上，两只手交叉搭在报告上面，沉吟了好一会儿，最终一锤定音：“就按彼得说的办。
各家即刻停止买入软银持仓的那些标的，等高位滞涨的形态走出来，我们再统一行动。
在此之前，谁都不许单独出手。”
没有人反对。
散会的时候，几个人依次起身，彼此点头致意，表情各异，但眼神里都藏着同一种东西——对即将到手的猎物的贪婪。
他们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稳扎稳打，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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