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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旦装。
四大皆空相,历尽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垒垒高山,滚滚长江。
但见那寒云惨雾和愁织,受不尽苦雨凄风带怨长。
雄城壮,看江山无恙……”
声声断肠催人心,台下诸多人不禁泪湿,随着庆妃道了一声“赏”
,内侍们端了金银上台,一一打赏。
戏子们谢了恩,走下台去,庆妃拿起戏折子笑请原昭璧点戏,原昭璧向来不爱听戏,便推了。
庆妃又问太子妃和德妃,两人各点了一出,戏折子传到颍王妃手上时,她笑着翻了翻,递给了惠王妃,说道:“这戏文再好,终不如庆妃娘娘舞姿绝妙,当初在惠王府初见娘娘一舞倾城,可是叫我等惊艳了好久,自那以后,这再美的歌舞和戏文都叫我等看不进、听不进了呢?”
一朝宠妃被人当面拿着乐人出身说事,叫谁都会面上无光,待颍王妃一番话说完,庆妃的气色果不见好。
惠王妃翻着戏折子,嘴角带了一丝冷笑,“九嫂说得是啊,莫说是你,就是我初次见时,也是惊艳了好一会子呢!”
惠王好风月,这些年府中畜养歌姬美人无数,惠王妃生性好妒,素日最厌丈夫与伶乐之流吟风弄月,府中歌姬凡敢亲近惠王者,不是被其无情杖杀,就是外押发卖,这些年单死在她手上的乐籍女子就不计其数。
庆妃在惠王府时就深畏其威,几次在她手下死里逃生,直到被惠王挑中入宫献舞祝寿得了圣宠,才离了火海。
就算她现在一直帮持惠王,惠王妃深恶其出身,更因丈夫当日袒护之事对庆妃埋下了心结,自她入宫后几次碰面都未有过好脸色,现在颍王妃当众公然里间,惠王妃才不管庆妃对惠王有何助力,自要先去踩一踩庆妃的脸面。
两人一番挤兑的话说完,后排多个低阶的宫妃和亲王侧妃都窃窃私语起来,话语多多少少都传进了庆妃耳朵里,她出身微流,一昔麻雀变凤凰,有多少人在背后眼红不平,得了这良机,可不要挖苦几句?
得了心的颍王妃理理刺绣精美的衣裙,怡然自得继续听戏。
德妃见儿媳妇这般不识大体,心下暗怪,她拍了拍庆妃的手背,说道:“听戏就听戏,你们说那多闲话作甚?还不清静些!”
见德妃冷了脸,惠王妃心内一阵不平,还是忍了下来,唯唯称诺。
台下的戏结束了,台上的戏又鸣锣登场,原昭璧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女人的唇枪舌战,只觉乏味至极,还是军营好,看不惯对方了就抡起拳头打一架,说那多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堵着对方的同时也把自己气个半死,真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忒不敞亮!
殿内的气氛愈加憋闷,戏还没散场原昭璧就和德妃与庆妃高了退,庆妃问她可是身体不舒服,原昭璧说无碍,想去花园里出去走走,就先离去了。
她向来不合群,不论是后妃还是这些堂兄弟的王妃们,都鲜少见她私下与谁多有来往,时间一长众人不免都觉得她性情孤高,不好相与,渐渐也就习惯了。
没办法,谁叫人家不缺身份不缺地位,手上的战功单拿出来一件都能压死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不是建元帝的亲生女儿,过得却比亲生女儿还随性自在,自然不会与她们一般需与人抱团才能成活。
日子久了,众人都对这位宣沐公主望而却步,聚在一起时都把她奉作佛陀一般恭敬供着,这种场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次数多了便也无人在意了。
庆妃第一次同她看戏,才知这位公主殿下的脾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她黯然一笑对身边女官道:“公主的脾气可真是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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