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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李贺天上谣(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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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商隐和李贺都属于“苦吟”

的一类。

吴炯《五总志》说,李商隐下笔写作之前,要做大量的资料搜集工作,把书堆得到处都是,所以,时人称之为“獭祭鱼”

——据说水獭捕到了鱼,不是马上吃掉,而是先把鱼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岸边的石头上,很像人类在搞祭祀礼仪。

材料掌握得越多,使用起来也就越狠,于是就有了这样的诗句:“班扇慵裁素,曹衣讵比麻。

鹅归逸少宅,鹤满令威家。”

(《喜雪》)一连四句诗,句句都在用典,对于缺乏同等阅读体验的读者来说,句句都是拦路虎。

李贺比李商隐吟得更苦,虽然他七岁的时候就可以快刀斩乱麻地写成长文,让韩愈这样的文章大家叹为观止,但长大以后完全变了样:每天一早骑着一匹弱马出门,背着一个锦囊,如果想出了什么诗句就赶紧记下来,投到锦囊里。

记下的都是零星想到的断句,并没有事先定下一个题目,围绕着这个题目构思。

等天黑了,回了家,从锦囊里把那些零星的诗句都拿出来,或取或弃,排列组合,完整的诗篇就这么成形了。

李贺的母亲常常打开那个锦囊,如果看到诗句太多,就会又生气又心疼地说:“这孩子是要把心呕出来呀!”

(《新唐书·艺文志》)

如果这个故事确实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李贺其实很像电脑程序的作诗机,在写作之初并没有一个确切的要表达的东西,是由毫无目的的散句来作排列组合。

如果说这是意识流的手法,却完全没有“流”

的过程。

巧合的是,英国唯美主义领军人物王尔德也是这么作诗的,所以得到过“支离破碎”

的批评,而从“苦吟”

的标准看,李贺绝对要比孟郊、贾岛更进一步了,所以张振镛有过这样一个评价:孟郊和贾岛虽然是“郊寒岛瘦”

,但不失奇崛之气,李贺和卢仝则由奇崛走入了幽冷怪癖。

(《中国文学史分论》,1934年)

所以李贺的诗既不合于诗歌主流,也常常受到一些有识之士的批评。

前者的例子,比如《唐诗三百首》根本没选李贺的诗,大概也考虑到作为蒙学读物,怕小孩子理解不了;后者的例子,比如鲁迅对李贺就抱有一种很嘲讽的态度,大意是说中国的文字历来都要树立技术壁垒,平常人不花上十几年的工夫就跨不过去,这才能显出士大夫的尊贵,而还有一些人嫌这技术壁垒还不够高,要使自己超越于一般士大夫之上,就造出更高的壁垒,在唐朝就有这么两个人,樊宗师的文章别人点不断,李贺的诗歌别人看不懂,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门外文谈》)

要说技术壁垒,鲁迅实在高估了李贺,我们很快就会发现李贺的诗尽管“幽冷怪癖”

,但至少比李商隐的诗好懂多了。

现在我们就从这首《天上谣》看起。

诗题“天上谣”

,所谓“谣”

,本义是指信口而唱的、没有伴奏的歌。

这个字之所以值得特别解释,因为它反映了李贺诗歌的一大特色:推崇结构散漫的古体诗,不写章法严谨的近体诗。

我们前边看过李商隐的几首诗,全是七律,对仗工整,音律精巧,法度森严,如果以建筑美来作类比,这就是紫禁城、卢浮宫那样的美;而古体诗完全不同,规矩主要只有两个:一是韵脚不能平仄通押;二是诗句有一个占主导地位的字数标准,或是五言,或是七言,所以古体诗可以说就是古代的自由体,不像比之以人间的建筑物,而更像是自然界的长江大河、高山流水。

唐诗的顶峰向来以“李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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