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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温度是零度，零度怎么泡茶？她没有追问，捧着那杯不属于自己泡的茶小口喝完。
芝麻糖的甜还在嘴里，茶的涩味叠上去，两种味道搅在一起。
她不知道为什么嘴巴里能同时装下苦和甜，但她没吐出来。
晚风穿院而过，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她低头看着指尖的糖渍，忽然想起昨夜的码头，老船工的遗孀把额头抵在灵柩上停了很久。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个动作叫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是舍不得，是苦涩。
她将指尖糖渍舔掉，原来“好吃”
和“舍不得”
会一起吃进肚子里，在一个不用被记录的，无关抑制场也无关能量阈值的傍晚。
入夜，钟离叫住了正要推门回房的无九。
“有件东西给你。”
他翻开掌心，一枚小小的金色岩造印记，不过拇指大小，在灯笼光下泛着琥珀般的温润光泽，形状微微弯曲，形似一片鳞。
“这是我以岩之力凝成，你持此物，我可感应到你的位置。
若有危急，将力量注入此印，我会立刻感知到。”
无九接过岩印放在手心，形状精巧别致，她用极寒之力化出一道细链将岩印镶于其上，随后便戴于颈间。
“这和鳞片有什么区别？”
“契约讲究双方。
你给我一片鳞，我理应还你一样信物。”
无九将岩印收进衣领内侧，正好搁在她自己那片龙鳞旁边，如同两块终于拼在一起的拼图。
她抬起头，再一次问出那个每晚分别前都会问的问题。
“你明天还会来吗。”
“会，明日早饭后，继续学泡茶。”
她没说话，站在房门口，一手捏着衣领下那块温热的岩印，目送他的背影穿过槐树投下的影子。
回到屋里，关上门，今晚的床还是太软。
床边矮柜上多了一样东西，那片冻住的黄叶。
而在无人看见的地底深处，珉林那片被龙血封印的鳞片又亮了一下。
龙血字迹正被地下水中溶解的岩元素缓缓中和，从冰晶中挣脱，沿地脉逆流而上，游向那颗正被烛龙幼崽贴身携带的岩印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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