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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响起时，周晓雨放下笔尖。
窗外蝉鸣一浪高过一浪。
夏天真的来了。
周晓雨慢慢转动有些僵硬的手腕，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了按，有点疼。
一种很奇怪的、空荡荡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
像是跑了很久很久的马拉松，突然冲过终点线，身体忘了怎么静止，血液还在往同一个方向奔流，但前方已经没有了跑道。
十二年。
就这样，在一串铃声中，结束了。
她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走廊里已经闹哄哄的了。
不知哪个班的男生把一整摞复习资料抛向空中，白花花的纸页“哗”
地散开，在空中短暂地停留，然后缓缓落下。
纸页旋转着，飘荡着，落在每个人的肩上、头上、脚下。
有人伸手去接，有人笑着躲开。
从这里的窗户看出去，能看见操场、旗杆，和校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家长们还在那里等着。
她继续往下走。
教学楼的台阶她已经走了三年。
但现在走起来，感觉却不一样了。
脚步很轻，像踩在云上。
一楼大厅里，教导主任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塑料喇叭，就是菜市场里小贩用的那种。
他对着喇叭喊，“同学们，考完了就赶紧回家，别在学校逗留！
注意安全！”
可是谁听呢？
高考结束了。
到处都是人。
相识的不相识的，都像突然成了朋友。
女生们手拉着手商量着去哪玩，去哪里聚餐打卡。
男生们勾肩搭背，大声约着晚上去哪里通宵：“网吧！
必须通宵！”
“先吃饭！
饿死了！”
王薇站在一棵香樟树下，正低头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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