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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凡心绪翻涌，心底积攒了太多的疑惑、感慨与后怕，轻声开口，断断续续和张小媛闲聊。
聊不知名的神秘人繁星，聊陆尧与杨少川，还有关于不死鸟，以及这一路九死一生的惊魂经历。
她的声音轻柔细碎，像晚风拂过耳畔，平缓又治愈，张小媛静静侧身听着，偶尔轻声应一句，连日高压之下的警惕与紧绷，在这般安稳细碎的闲谈里渐渐消融。
原本松弛后生出的短暂清醒，被温柔的人声慢慢抚平，疲惫终究战胜了心绪，听着听着，张小媛的回应渐渐变少，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
最终彻底沉寂，沉沉睡去。
她实在太累了，一夜救人，透支大半精神，百里驱车奔波，身心早已抵达极限，此刻放下所有戒备，深陷安稳环境，终于彻底卸下所有重担，安然入眠。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响。
阳凡侧过身，看着身旁熟睡、眉眼依旧带着淡淡疲惫的张小媛，轻轻叹息了一口气。
这两天跌宕，恍如隔世。
若非张小媛拼死相救，她此刻早已沦为不死鸟的实验傀儡，深陷无边黑暗，永世不得脱身。
心头满是感激，也满是唏嘘，她抬手摸过枕边的手机。
机身屏幕布满细碎交错的裂痕，是此前摔落造成的，屏幕边缘微微翘起，触感粗糙。
这台手机陪了她许久，如今早已伤痕累累，阳凡看着碎裂的屏幕，心底默默想着。
等彻底安顿下来，就换一台新手机吧，这台旧机子，就好好收起来，当作这段灰暗岁月的收尾纪念。
指尖轻点屏幕，解锁桌面，界面干净，消息寥寥。
她忽然想起了杨少川。
在魔都他拼死护她，归家一路，她心绪慌乱，从未有空翻看消息，也从未主动联络过他。
她点开聊天界面，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往日的平淡记录，一片安静，杨少川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安静得仿佛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阳凡看着空白的对话框，微微出神。
她不知道对方是诸事缠身，还是刻意疏离，亦或是，早已得知她的劫难却无力干预。
思虑半晌，她终究还是没有主动发送任何字句，指尖停在屏幕上许久，最终缓缓锁屏，将手机轻轻放在枕边。
罢了。
所有人情纠葛，暂且搁置，她轻轻闭上双眼，被整夜的安稳包裹，伴着平稳的呼吸声，缓缓沉入睡梦之中。
一夜无话。
……
天光破晓，晨雾微漾。
清晨的柔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洒落客房床面，阳凡率先从沉睡中醒来。
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的瞬间，还有片刻的恍惚迷离。
下意识的紧绷、戒备，已然成了这两日的本能反应。
可鼻尖清新的被褥气息，耳边乡下清晨细碎的鸟鸣，身旁安稳熟睡的同伴，无一不在提醒着她。
她安全了。
彻底离开了那个冰冷恐怖的地底囚笼，脱离了随时会殒命的黑暗险境，不用再惶恐不安，彻夜难眠，不用再畏惧未知的实验折磨。
短短两天，却像是熬过了漫长数年，压在心头的沉重阴霾，终于尽数散去。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温柔地包裹住全身。
阳凡轻轻抬手揉了揉眉眼，缓缓坐起身，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另一张床上熟睡的张小媛。
张小媛睡得很沉。
侧脸安然，眉眼舒展，褪去了所有警惕与清冷，连日积压的疲惫尽数显露，想来是昨日驾车奔波，精神透支太过严重，此刻正深度补眠。
阳凡没有出声打扰，轻轻穿鞋起身，简单收拾衣物，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前往楼道公共洗漱区。
洗漱完毕，整个人神清气爽，彻底褪去了残留的困意，闲来无事，她便缓步走下楼梯，走出宾馆大门，打算看一看清晨的半水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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