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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集合了！”
她起身掀开帘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营地里到处都是人，修士、士兵来来往往，一片嘈杂。
她跟着人群走到空地上，排队站好。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瘦得跟竹竿似的，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脸上蒙着一层灰，看着许久没洗漱过。
身上的衣服明显大了几号，袖口卷了好几圈，露出来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侧过头看向归澈：“新来的？”
归澈点了点头。
“害怕不？”
归澈想了想，如实说道：“怕。”
男子扯着嘴角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怕就对了，不怕的，大多都没活下来。”
他伸出手，“我叫亓生，我爹当初给我起这名，就盼着我能好好活着。”
归澈看着他伸出的手，迟疑一下，伸手握了握：“沈晏清。”
“这名字听着就文雅，肯定是有学问的人取的。”
亓生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我爹没什么文化，就想着简单点，能活下去就行。”
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脸色看着格外落寞。
归澈没接话。
亓生又问道：“你从哪儿来的？”
“夜冥谷。”
“夜冥谷？”
亓生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看到了光亮，“那你认识归澈宗主吗？外面都说她特别厉害，一个人能挡千军万马，是真的吗？”
归澈沉默几秒，应了一声：“嗯。”
“我就知道！”
亓生语气里满是向往，“我爹以前总跟我提起她，说这辈子能见上一面就知足了。
可惜他走得早，好几年前就不在了。”
气氛安静下来，前方传来列队的指令，亓生立刻站直身体。
归澈望着他消瘦的侧脸，什么也没问。
队伍解散后，亓生拉着她坐到帐篷边上。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馒头，掰成两半，递过来一半。
归澈接过，馒头又干又硬，嚼起来费劲，她慢慢咽了下去。
亓生一边啃馒头，一边望着远处，语气平淡地说起过往：“我爹当年被抓去修城墙，活活累死了。
那时候我才十二岁，我娘天天哭，后来眼睛都哭瞎了，没几年也走了。
就剩下我一个人，一路熬到现在。”
他笑了笑，笑容里全是苦涩：“我爹盼着我活下去，结果他自己却没能撑住。”
吃完手里的馒头，他舔了舔指尖，看归澈身形单薄，又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多吃点吧，你看着太瘦了。”
归澈接过馒头，看着眼前这个饱经磨难的年轻人，依旧一言不发。
营地的喧嚣还在耳边回荡，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就这么坐在帐篷旁，默默分食着一块干硬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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