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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场凶险，尸山血海，她那样软的性子，进去就是死。”
“她活不过三日。”
她顿了顿，喉间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磨出来的：
“我活了八百年。
我死过无数次，我不怕死。”
“可她不能死。”
“她拜我为师，唤我一声师父，是我把她带进谷中，是我没能护她安稳。”
“我欠她一次周全。
求主帅，允我顶替。”
一字一句，平静到极致，也痛到极致。
不是卑微乞求，是她穷尽余生、赎罪一般的执念。
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静默石像。
掌心平贴地面，五指收紧，指节死死抵着地面，泛出青白，骨节凸起分明。
她这一生，跪天跪地跪大道，从未跪过人。
今日一跪，跪的不是主帅，不是规矩。
是跪她自己五百年的亏欠，跪她没能护住的人，跪她此生仅存的温柔。
韩主帅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微躬的脊背，心口沉甸甸发堵，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灯花轻轻爆开，“啪”
的一声轻响，划破满帐沉寂。
漫长的沉默过后，韩主帅缓缓落座，神色复杂，终于松口：“顶替之事，我可以冒死应允。
但宗主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归澈缓缓抬首。
眼底依旧是惯常的平静淡漠，无悲无喜。
唯独眼尾悄悄泛开一圈极淡的红，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却真切存在。
“您说。”
“第一，入营之后，你必须彻底封印自身修为，压至普通低阶修士水准。
同时改换容貌、隐去身份，全程装作新兵模样，不可展露半点超常实力，不可引人注意、不可让人起疑。”
归澈轻轻点头：“可以。”
“第二，战场无情，刀剑无眼，蛊人凶险莫测。
你既然顶替入伍，所有伤势、险境、生死，一概自行承担，无人特殊照看，无人可以偏袒。”
“可以。”
“第三，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终生不可外传。
对外，我全然不知内情，一切按征兵名册行事。”
“可以。”
三声应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韩主帅再度抬手，将桌上所有珍宝尽数推回：“东西你尽数收回。
我徇此一次，不为名利，只为你这份师徒心意。”
归澈望着桌案上静静陈列的丹药、令牌、功法、戒指，沉默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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