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大厅后面就是公冶应麟的卧室和书房。
每处住所又是一间小院,种些四时花草,长年有花不谢。
回廊、墙边,多种翠竹,庭院篱笆竹影浮动。
进公冶华月的房间,推朱红门,卷一层潇湘竹帘、一层绿地织金锦缎帘,地上一地的赭色木板。
当中位置靠墙放着一个檀木架子,上面一个冷银镂花托盘,摆着一个蜜色佛手,又一个插着水仙的牙色白釉瓶。
对边墙上,挂一幅岁朝清供图,里边的颜色比外边的鲜艳——靛蓝花盆里开着绣红山茶花,裂口的两个石榴挨在养着条血红的鹦鹉鱼的透明玻璃缸旁。
同寿春园的布局一致,右手里间安着一套春台,金漆雕花桌椅,再进去是书房,满架子的书本卷轴,角落里摆了个玻璃罩着的浓蓝珐琅花卉纹时钟;左手边是梳妆台、箱笼衣柜,墙上挂着一幅雪灰缎绣仙踪挂画。
隔着一道牡丹争艳苏绣屏风,再进去是挂着猩红帷幕的拨步床。
门帘、窗帘,桌布,尽是鎏金、朱红颜色,太过浓艳奢靡,以至于到了浑浊的地步。
不同于公冶家处处是这样的奢靡,寿春园里的藏春馆,却到处是清丽颜色,有严格的留白,似乎往空中一甩一抖,就会变得空白。
公冶华月正歪躺在床上,盖着一床水红绣花软被,怀里抱着暖炉,昏昏地做着梦。
她病得严重,看着明显失去了生命需要的风和阳光,整个人干瘪下去。
倒不是干枯,是周身裹着潮红的水汽,好似秋天时寿春园的白头吟山落下的板栗树叶子——落到地上,一层层地盖着,踩上去,不会清脆地碎掉。
因为早晨的露水藏在叶间,似乎永远不会晒干,潮湿地润着,润到每一根经络里。
公冶华月从七八岁开始很少见到她的母亲谢道怜。
一天,公冶华月从公冶家族的学塾放学回家,拿着一张下午刚画好的雨打海棠图去找谢道怜。
自从公冶应麟娶了房姨太太,谢道怜就很少住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搬进公冶应麟的住所,几乎共用卧室、书房。
因此公冶华月是直接到公冶应麟的房间去找谢道怜。
但她不在。
公冶华月转身出门,找到书房去,也不在。
公冶华月的怀里抱着那幅卷轴——商务印书馆出的新品,白色印花宣纸,专门请了一位国画大师用此作画,之后在报纸上宣传出去,由此价格昂贵。
她正在院子里生闷气,一面叫佣人去找,却见公冶应麟不知道打哪回来,笑着问她要做什么。
公冶华月被抱进怀里,坐在公冶应麟的手臂上,撇撇嘴道:“母亲呢?”
说着一面扬了扬手里的画,将卷轴打开了些。
白色卷轴上,正露出一枝娇嫩的垂丝海棠。
她大概先晕开了钛白颜料,晕得极淡,毛笔过一遍,再拿笔尖蘸一些胭脂。
画出来的花极其清丽,颜色透亮。
藤黄、花青按一定的比例调开,调得颇为妖冶,是一抹芽绿。
浅黑枝干从右下方穿过花叶,染着胭脂色的花柄隐约藏在嫩叶间,一簇簇的海棠呈现向上生长的姿态。
整枝花叶周围又水晕了花青,雾蓝一片,干了之后需要细看才看得见花青的痕迹。
颜色清浅,显得梦幻,像阳光下的肥皂泡泡,一圈都是五彩斑斓的光,但吹一吹就破了。
这是公冶华月幼时最喜欢的画作方式——一切飘飘渺渺,好似梦中仙境。
公冶应麟瞥见,单手抱着她,一手展开她的画,笑道:“要拿给妈妈看吗?”
公冶华月见父亲很能知道自己的意思,心里忍不住高兴,偷偷地笑了下,怕被他看见,那个笑很浅很浅。
抿抿嘴,将那抹笑抿不见了,不叫人知道,继而淡淡地道:“嗯。”
公冶应麟低头看着,不禁笑起来,蹭了蹭她脸上的软肉,笑道:“怎么不想着给爸爸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