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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苏尚文终于将目光从罗汉松上移开，落在钱万贯惊恐的脸上：“钱老板有此善心，自是江州百姓之‘福气’，不过江州百姓缺的不只是一次善行，少的是善心啊，且要行的光明正大。
若以善行遮掩恶迹，只怕是缘木求鱼、徒劳无功。”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本官此次前来，出了体察民情，更要彻查陈年旧案，整顿吏治商风。
钱老板作为江州独树一帜的商户，自当积极配合。”
他的这些话说得直白，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惹得钱家父子俩心如死灰，却激起莫念心中的敬佩之情。
好像这样活一次啊，不用与那些千年老狐狸虚与委蛇，最后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惹得一身骚。
说完，苏尚文抬脚步入钱宅，那背影从容不迫，步步踏在钱家摇摇欲坠的根基之上。
湖畔，欣赏完高手碾压蝼蚁的精彩戏码的莫念，咂着嘴语气中满是回味：“实在佩服。”
他的现状，我的一辈子。
常煜清听见，傻傻地安慰：“你也很厉害的。”
看他那副神情不似反讽，好像真的认同莫念实力很强。
莫念苦口婆心：“往后除了我，你别轻易相信其他人的话。”
“好。”
莫念轻叹一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记住我接下来的话，你要等的人，是位身长六尺、体型有些肥胖的男子，他还有个很显眼的厚嘴唇。
到时候你提我的名字，他会明白的。”
“那你呢？”
常煜清终是没忍住追问。
“我自然是有别的事要办。
不过你放心，我在江州还有其他熟人，不会有危险的。”
莫念莞尔，答得轻松。
常煜清将信将疑：“好...”
袖中那包‘蚀容散’被莫念捂得温热，不知道服下后，要多久才能恢复。
可转念又想，恢复与否，对她来说区别不大，横竖都是要戴着面纱。
只是午夜梦回时，怕是会被自己的脸吓到。
“昨夜来得仓促，今天我带你好好逛一逛江州城，权当散心了。”
其实江州的街巷与泗水县的无甚区别，同样吆喝的小贩、挑担的货郎，都是寻常景象，但总归是他们两人难得的闲暇时刻，所以莫念心中还是乐意浸在这烟火气里。
常煜清照常买了两串糖葫芦，莫念咬了一口，觉得这儿的糖葫芦有些酸，忍不住皱眉，身旁人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常公子很爱吃甜？”
“算是。
吃了甜的，烦心事会淡了几分。”
他小口吃着，脸颊被糖葫芦撑得鼓起，右眼尾有颗淡痣也跟着软了几分，这副样子竟然有些.....可爱？
莫念有些唾弃自己的这种念头，很吓人的。
她摇摇头，低笑一声。
抱着胳膊并肩与常煜清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茫茫人海中，只有身旁的人能带给她一丝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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