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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港的夏季是湿热的，连海水都带着温度，可季言生仍旧穿着长袖。
过了好久好久，季言生才再次张口：“对不起。”
许嘉清摇了摇头，他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蹲不稳似的前后晃动着：“这句话应该我说，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可季言生不在意许嘉清朝他发脾气，他只在意许嘉清对他生疏了，就像活生生把他从自己的人生里剔除出去了似的。
季言生站起身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许嘉清听到脚步声，把脸从膝盖里抬出来了。
头发因湿气黏在脸上，他的眼里仿佛噙着泪水，随着季言生再次蹲下，许嘉清缓缓靠在了他的身上。
海水开始涨潮，许嘉清小声的说：“季言生，你不要问我发生了什么，就当我从来都没去过那里好吗？”
季言生深吸了一口气，他对许嘉清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他点了点头，赶在海水沁湿鞋面前，带着许嘉清离开了礁石滩。
随着两人和好如初，变成了许嘉清跟在季言生身后。
他是路痴，季言生七拐八拐，把他带去了火锅店。
许嘉清仍旧低垂着头，等菜时季言生还是想劝许嘉清去自己那工作，可许嘉清就是咬死了不同意。
一时只得作罢，季言生压着身子小声说：“你别怕，晚上我送你回去，我亲自去和舅舅说。”
整个店里都是辣椒香，深港人怕辣，但季言生和他厮混久了，连口味都逐渐变得一样。
这一次许嘉清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季言生，如果没有李晓，如果没有这个莫名其妙的机缘巧合，他和陆宴景的人生其实压根不会有任何交集。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刚从商场出去，就有一股热浪朝脸上扑去。
许嘉清想问季言生不热吗，这个天气还裹着长袖。
季言生仿佛料到他的想法似的，朝许嘉清笑了笑，拉着许嘉清的手往陆宴景家走。
陆宴景家有季言生的指纹，季言生打了两个电话，见没人接就把许嘉清送进去了。
手里提着给许嘉清买的水果，弯腰熟练的帮他铺床，季言生说：“我呆会儿会给舅舅发消息解释清楚，你先去洗澡休息把，我帮你把床单铺平就走。”
季言生边说话边单膝压在床上，伸长了手去抚平褶皱。
手腕从袖子下露了出来，显现出白手铐似的绷带。
许嘉清如季言生了解他般了解眼前人，季言生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当年他被困居达那，季言生身上也一定发生了什么。
许嘉清刚把手放在季言生肩上，他就立马站了起来，又把袖口往下拉。
季言生躲避着许嘉清的眼神，说了一句：“你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就逃也似的走了。
许嘉清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在陆宴景家里，陆宴景却不在这里。
他掏出手机，在客厅一边踱步一边考虑要不要给陆宴景打个电话。
可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大门就开了。
李晓抱着刚买的床单被套，胳膊上挎着一个大纸袋，一瓶红酒歪斜的从里面露出头来。
门外的灯光把玄关照亮，李晓看见许嘉清明显也愣了一下。
许嘉清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晓就把门关了。
他问：“你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你？”
许嘉清听不懂李晓的话，但李晓也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抓着许嘉清的胳膊，把他推到浴室里洗澡，又从袋子里掏了两件衣服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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