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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的纸板价签，字迹有些歪，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说自己第一次来是买扳手，碰巧老周修好了一支旧螺丝刀。
后来集市开张那回他从老周摊位上淘过垫圈，又在店里找到过巡逻车充电模块的替换保险丝。
一来二去，每次路过这条街都会习惯性往店里看一眼。
“这个点早睡了。”
林寻放慢脚步等他。
陆猛隔着玻璃看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宜居生活区与商业文娱区交界处的公共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正用全息画笔在空中画画。
淡蓝色光轨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每一笔都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勾勒出一小片星图。
她画的是头顶的模拟星空——那些极亮的模拟恒星被她一笔一笔复刻在面前的夜色里，位置精准，亮度渐变与穹顶同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牵着一条仿生宠物犬从步道另一侧走过，犬只的金属关节在行走时发出极细微的伺服电机嗡鸣。
女孩全神贯注地画她的星空，没有抬头。
仿生犬路过她身边时短暂地停了一下，尾巴末端指示灯规律闪烁，然后被牵引绳轻轻拉了拉，继续往前走。
许棠轻声说这么晚还在画画。
张弛说这个时间画画没有人打扰，全息画笔的电磁干扰在夜间降到最低，频段最干净——画画的人可能也知道这一点。
女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惊慌，只是点了下头，继续画她的星空。
她正在画的那颗星位置极高，接近穹顶顶点，光轨比其他几颗都亮。
回到驻点时穹顶模拟天光已经开始从深蓝向晨间暖白过渡。
秦峰还在内间，百叶窗缝隙里透出全息作战台的淡蓝色光。
周凯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台拆开的旧设备电源模块，焊枪蓝光在昏暗的办公区里一闪一闪。
高磊在车库方向，偶尔传来金属工具碰撞的轻响。
温瑶坐在工位角落，屏幕上跳动着地下管网信号穿透率模型的数据曲线。
陆猛把水壶放在桌上，说夜巡比昼巡安静得多，路上几乎没人，连全息广告屏都关了。
许棠把夜巡日志归档，在备注栏里补了一行：下次夜巡可以再叫她。
林寻靠在椅背上，从裤兜里掏出药瓶，倒出两颗胶囊——神经认知□□，躯体强化——就着水壶里剩下的温水吞下去。
窗外公共步道上的第一缕晨光正从穹顶边缘缓缓铺展开来，立体绿化带里自动滴灌的第一轮浇水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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