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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殿侧室
日影西斜，殿内光线渐暗，李由躬身立于案前。
嬴政放下手中的刀笔，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他虽未发怒，但这份平静中，却潜藏着等待的焦躁。
“沈亦，可回中枢了？”
嬴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天批阅奏疏后的沙哑。
李由立刻拱手回禀：“回禀大王，沈大人自清晨带人去了渭水大营后，至今未归。
军中传信，沈大人与蒙侍卫长一道，亲自在河畔督导次级河沙的筛选和净水池的建造，衣裳尽湿，浑身是泥。”
李由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看这情形，沈大人今夜是打算留宿军营，务必要让第一个单元投入使用。”
嬴政沉默了。
他想起今晨李由汇报，沈知意那份不求援、不抱怨的务实。
“她既有此决断，寡人亦不能袖手旁观。”
嬴政缓缓起身，负手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被夕阳染红的咸阳城，“太尉府的政令初稿己备，但此刻颁布，少了些许震慑。”
他转过身，对李由道：“备车辇，不需仪仗，寡人要去看看，此刻最需何人。”
李由一惊：“大王，沈大人在军中身份敏感，大王亲临，是否……”
即便是去军营慰问将士，大王也从未如此轻装简从，且选在晚膳时分。
这分明是私访。
“无妨。”
嬴政摆手，眼神己定，“寡人只是去看看。”
***
内府
“李由何德何能，敢擅自调动本宫为大王所备的白沙？”
楚清公主站在内府管事面前，一身华服与库房的粗糙格格不入，气势逼人。
内府管事战战兢兢，躬身回道：“回禀公主，并非李由大人擅断。
是……是大王口谕。
口谕并未有文书，只言所有用于‘帝悦’之物，即刻封存。”
口谕。
那一刻，楚清公主心头巨震。
那时政务令尚未写好，太尉府也还未正式启动。
嬴政以一种超越制度的方式，用一道口谕封锁了她的物资。
这哪里是李由的逾矩，分明是嬴政在向她亮剑！
她强压下追问的冲动，开始迅速权衡利弊。
白沙被封，己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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