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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你现在还觉得坐着不够吗。”
许澈看了看窗外。
纱窗上那只蛾子还没飞走。
坡上的茶树在夜雾里还黑着，山脊线的轮廓比刚才更模糊了一点，和天空的界限正在慢慢消失。
“坐着就够了。”
他说，“不用做更多。”
程屿把交叉的手指松开，背往后靠，肩膀落在床头板上。
“烧饼凉了。”
许澈低头看桌上那个纸袋，还剩一小块，袋底油印子已经变成深褐色。
他把剩下那块拿起来吃了。
凉的梅干菜烧饼比热的时候咸一点，饼皮也不酥了，但嚼起来还是香的。
他把纸袋折好放进桌下的垃圾桶，拿起手机关了备忘录。
屏幕回到主页，时间显示九点三十七分。
窗外夜雾比刚才浓了，坡上的茶树已经完全看不见，只剩山脊线一个很淡的轮廓。
明天要起早，上山的车六点出发。
程屿把被子掀开一角，脱了拖鞋，把脚放进被子里。
他侧身朝墙躺着，被子拉到肩膀，然后伸手把床头灯往自己的方向掰了一点，光被灯罩拢住，只在墙上铺了巴掌大一块暖色的半圆。
许澈把笔记本收进背包，把折叠灯按灭。
房间黑下来，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窗外街灯的光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很窄的灰白色长条。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床单是洗过的棉布，有一点消毒水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躺下来。
被子拉到胸口。
黑暗里程屿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过来。
“许澈。”
“嗯。”
“你说的那个飞蛾。
白芷给你的。”
“是。”
“它还在你包里吧。”
许澈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灰白光条还在，直直的一道，从窗帘缝到墙角。
他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程屿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两下。
然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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