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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身契签下的那一刻，他连同他的未来和所有收入都已归属林记，债务于他而言，不过是账簿上一行冰冷的、与他本人已无甚关系的数字。
而爱德华、格利弥尔和金斯托福斯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们是真正的下层人，太清楚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爱德华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暗桥乐队在最火爆的时候，一场拼盘演出，扣除场地费和杂七杂八，到手也不过五六百元。
这还得五个人分，西里弗的部分放进乐队公账维护设备、租赁排练室……落到每个人手里，最多时也就一百来块。
一个月拼死拼活接四场，个人收入也就四百出头，这已经是下层区里绝对的高收入了！
可是9万？
按这个理想状态算，他得不吃不喝唱上将近二十年！
这个希斯希尔德也是个魔鬼吧！
格利弥尔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想起自己在地下拳场，把命系在裤腰带上打一场黑拳，最多也就能挣1500元。
还得祈祷别受太重的伤，否则医药费就能把那点收入吞掉大半。
9万……需要他打多少场？五十场？还是一百场？那几乎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足以将任何人碾碎。
金斯托福斯湛蓝的眼睛里，那片刚刚因爱德华归来而亮起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绝望的灰霾。
他不太会算那么复杂的账，但他知道，很多很多年，他都还不清了。
他可能一辈子，都要背着这笔债。
“现在，我们再算…”
算珠再次噼啪作响，亚眠慢条斯理地说：“专业装修队按日结工钱，人均日薪约为8-10元，初步预估如果是五位工人进行工期十五天的……”
“不！
！”
爱德华竟然三两步跨过满地建材，一把按住亚眠的手，脸上写满了崩溃和肉痛，“我们自己干！
有我在！
绝对不请外援！”
他不能让这吃人的债务再增加哪怕一分一毫了！
亚眠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算盘再次神奇地消失在那宽大的袖袋中。
他脸上恢复了那种慵懒的、事不关己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放出天价债务的奸商只是众人的幻觉。
“加油吧，艺术家们。
你们个个都是十万负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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