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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仿佛三伏天喝下了一口冰镇甘泉，又仿佛酷暑中被一片绿荫笼罩。
那股清凉之意并非强行压制他的恨意，而是如同一只温和的手，轻轻抚平了他元神上那一道道因极端情绪而产生的“褶皱”
与“灼伤”
。
暴戾、焦躁、毁灭的冲动，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下去。
脑中那些血腥杀戮的画面，虽然依旧清晰，却不再能轻易地牵引他的全部心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浮现出来。
“嗯？”
哪吒下意识地轻咦一声，赤红的眼眸中，戾气消退，恢复了原本的清澈，只是那清澈深处，依旧沉积着化不开的恨意与冰冷。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方才那充斥识海的杀戮念头，此刻回想起来，竟觉得有几分陌生和……过于冲动？
他依旧恨龙宫，恨敖广敖丙，此仇必报！
这个念头根深蒂固，未曾改变。
但奇怪的是，那种“立刻、马上、不顾一切”
去复仇的迫切感，却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静、更沉凝的意志。
报仇，是必然的。
但……或许不必急于一时？师尊似乎说过，需稳固境界？而且，龙宫势大，敖广修为高深，更有无数水族兵马，自己如今虽法力大增，但若贸然打上门去，是否真能如愿？会不会再次连累陈塘关？虽然自己己削肉还骨，但……那终究是父母之邦。
这些念头，在过去几个时辰里，根本不可能在他被戾气充斥的脑海中出现。
此刻，却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来。
“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哪吒抬起手，看着自己如玉般莹润、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不属于仇恨的纯粹疑惑。
那瞬间的清凉感，来得突兀，去得也迅速，却真实地改变了他的心境。
他尝试着再次凝聚杀意，对龙宫的恨意丝毫未减，但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冲动，却像是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缰绳，虽然仍在，却不再能轻易地脱缰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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