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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张小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着自己搓得发红的手指，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里往外的那种累。
她拿起手机，给刘一鸣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她就一股脑地说了——东梨村的房子、洗荞麦皮、做饭洗衣、带孩子的话，全都说了。
刘一鸣在那头听着，越听呼吸越重。
等张小说完了，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张小，你给我听好了——他就是把你当成免费的保姆，免费的家庭教师，晚上还要陪他上床，还不用给你婚姻，更不会给你买车买房。
他现在就差找你要月租费了！”
张小握着手机，没吭声。
“你说你图他什么？”
刘一鸣的声音又急又气，“图他给你洗脑？图他让你偷老公的钱？图他让你伺候他闺女？张小，你清醒清醒吧！”
张小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说：“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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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汪领又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张小正坐在客厅里，没有做饭。
汪领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皱了皱眉：“饭呢？”
张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汪领，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
“你最近让我干的这些事——洗荞麦皮、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回头还要带孩子。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汪领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离婚了，没钱了，房子也没了。
你最好在我这里老实点儿。”
张小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她看着汪领那张她曾经觉得温柔的脸，此刻只剩下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冷漠。
那个在电话里喊着“我喜欢你”
、在兄弟们面前说“我动心了”
的男人，好像从来就不存在。
她没再说话，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外的汪领大概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听见他拿起外套，摔门走了。
张小坐在床边，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想起刘一鸣的话，想起自己一个大学老师，教古代汉语的，现在沦落到给人洗荞麦皮、当免费保姆，还被指着鼻子说“老实点儿”
。
她的手攥紧了床单，又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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