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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在前面带路，汪领跟在后面。
他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不是普通的花岗岩，而是汉白玉——那种质地细腻、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做了柔和的弧面处理，不会硌脚，也不会滑倒。
台阶两侧是一对青铜铸造的狮鹫雕像，比人还高，姿态威严，仿佛在守护着这座宫殿的入口。
管家推开了主楼的铜门。
汪领迈过门槛，眼前的一切让他彻底愣住了。
门厅是一座四方宽大的空间，挑高的天花板上绘制着巨幅的壁画——不是贴的墙纸，是真正的、用矿物颜料手绘在天花板上的壁画。
画的内容是文艺复兴风格的众神盛宴，众神或坐或卧，姿态各异，衣袍的褶皱和人物的表情都描绘得精细入微，色彩饱满而柔和，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是活的一样。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面砖砌的影壁墙——这个中式的设计元素出现在欧式的建筑里，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影壁墙前摆放着一张明式的红木条案，条案上放着一只青花瓷的大瓶，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莲蓬，简约而有意境。
转过影壁墙，豁然开朗。
会客厅大得像是把一整层写字楼打通了一样。
汪领粗略地估算了一下，面积至少有两百平方米。
地面铺的是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浅灰色的底色上分布着细密的白色和深灰色纹理，像是一幅抽象的水墨画。
石材切割拼贴成几何图案，缝隙处镶嵌着黄铜线条，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金属光泽。
天花板是穹顶式的，向上拱起，最高处离地将近八米。
穹顶上垂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不是那种俗气的金色水晶灯，而是现代简约风格的——细长的金属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末端悬挂着数百根晶莹剔透的水晶长条，它们长短不一，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像一束倒挂的瀑布。
灯光从水晶条的顶端注入，顺着水晶条向下流淌，在末端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整盏灯在开启的时候，光线不是直接照射下来，而是先在水晶条内部折射、反射、散射，最后以一种极其柔和的方式洒满整个空间，像月光，像星光，不刺眼，但足够亮。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
汪领虽然不懂艺术，但他注意到其中一幅的右下角有一个他认识的签名——那是一个在拍卖会上经常出现的名字。
他不敢确定是真迹还是复制品，但在这个家里，他倾向于相信是真的。
会客厅的家具是新古典主义风格的，线条简洁利落，但用料极其考究。
主体是胡桃木的，表面做的是半开放漆，能摸到木头本身的纹理。
坐垫和靠背用的是爱马仕的皮革，深棕色的，皮质柔软得像婴儿的皮肤，但又厚实得让人放心。
每一件家具的摆放位置都经过精心设计，彼此之间留出了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方便交谈，又不会让人觉得拥挤。
沙发区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咖啡桌，桌面是一整块大理石切割而成，没有拼接，没有缝隙。
桌腿是黄铜铸造的，几何造型，简洁而有力量感。
桌面上放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和几本精装画册，其中一本汪领认出是关于梵高的。
“汪先生，请坐。”
管家伸出手臂，示意汪领在沙发上坐下。
汪领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机械地坐了下去。
沙发坐垫的柔软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整个人微微陷了进去，但又不会被完全包裹住——那种支撑感恰到好处，既舒服又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他下意识地用手掌摸了摸扶手上的皮革，那触感好得让他心里又酸了一下。
他刚坐下，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外罩一件白色亚麻围裙，围裙的系带在身后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头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固定住。
脸上化着淡妆，眉眼间带着几分南方女子的温婉，三十多岁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时候，眉眼间既有年轻的活力，又有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她手上托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盒烟、一个烟灰缸和一个打火机。
“先生，请用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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