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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轻柔而礼貌，微微弯下腰，把托盘递到汪领面前。
汪领低头一看——黄鹤楼·大金砖。
他听说过这个烟，一盒要一千多块，一盒只装十支，一支就是一百多块。
他以前只见过别人在网上晒照片，从来没见过实物。
他摇了摇头：“我不抽烟，谢谢。”
这话他说得有些心虚。
他是抽烟的，而且烟瘾不小。
但在这个环境里，他本能地觉得抽烟会显得自己不体面。
女佣把托盘放在旁边的边桌上，又微微欠了欠身，继续问道：“先生，您喝茶、饮料还是咖啡？我们这里有现磨的蓝山咖啡，也有今年刚下来的明前龙井。”
“来杯茶就好。”
汪领说。
“好的，请稍等。”
女佣转身退下，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声响。
不到三分钟，她就端着一杯茶回来了。
茶杯是汝窑的天青色杯，釉面上开满了细密的冰裂纹，那是瓷器在烧制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纹路，每一只都不一样。
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芽头肥壮，色泽翠绿，在水中缓慢地翻滚、沉浮，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茶汤的颜色是淡淡的杏绿色，清澈透亮，能一眼看到杯底。
汪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他平时也喝茶，超市里一两百块一斤的铁观音，用大玻璃杯泡着喝，图的就是个解渴。
但这一口下去，他愣住了。
茶汤入口的第一感觉不是“香”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润”
。
那种润不是水的那种湿润，而是一种口感——像是最上等的丝绸滑过舌尖，没有一丝涩味，没有半点粗糙的感觉，只有一种纯净的、带着豆香和兰花香混合的清甜。
咽下去之后，喉咙里会泛起一阵回甘，不是糖的那种甜，而是像含了一片新鲜的甘蔗在嘴里，清清爽爽的甜，而且这种甜能持续很久。
汪领又喝了一口，然后是第三口。
他不太懂茶，但他能感觉到，这茶绝对不是市面上能随便买到的那种。
这茶的价格，怕是他一个月工资都买不了一两。
他端着茶杯，坐在那张他不知道具体价格但肯定比他所有家当加起来还贵的沙发上，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你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都不是。
五
“你好，先生。
请问先生贵姓？那天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费心跑一趟。”
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来，轻柔而从容，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像是刚午睡醒来的人说话的语气。
汪领循声望去，目光沿着宽大的弧形楼梯向上爬升，停在了楼梯中段的转角平台上。
一个女人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她没有穿高跟鞋——在家里的楼梯上穿高跟鞋不安全。
脚上是一双浅灰色的羊皮平底鞋，鞋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装饰。
但就是这双不起眼的平底鞋，汪领认出了鞋底边缘那个小小的红色标识——又是ChristianLoubou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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