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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那是愧疚，是后悔，是对自己识人不明的愤怒，也是对台上那三十多个女人的同情。
小飞和刚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然后也开始鼓起了掌。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慢慢平息下来。
汪领站在两个安保人员中间，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领结歪了，燕尾服皱了，头发也乱了，脸上那个精心维持了一年的“真诚”
面具，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裂了。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他卖掉了三套房子，花光了所有积蓄，欠了四十多个人三千多万，送出了一个亿的无偿赠与——换来的，是站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宴会厅里，被三十多个曾经被他骗过的女人当众指认，被两百多个宾客当众见证他所有的伪装被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面那个丑陋的、贪婪的、空虚的核。
台下的角落里，刘管家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微微地、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天津城在午后的阳光中熠熠生辉，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得不像真实。
刘管家站在落地窗前，掏出手机，给张小发了一条消息。
“主人，一切顺利。”
几秒钟后，张小回了消息。
“辛苦了，刘叔。
接下来，按法律程序走吧。”
刘管家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打了四个字：“是，主人。”
他把手机收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想起了张小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在庄园的花园里跑来跑去，追蝴蝶，摘花，摔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
那时候的她，笑得没心没肺的，眼睛里全是光。
后来她长大了，父母先后离世，偌大的庄园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不得不穿上盔甲，不得不学会算计，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个连骗子都能骗得过的人。
她赢了。
刘管家想。
但她也不快乐。
他把这个念头甩开，转过身，沿着走廊，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安抚宾客，处理现场，配合律师团队整理证据，联系经侦支队的办案人员……
这些事，都需要他一件一件地去办。
刘管家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坚定而沉稳的声响。
他知道，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
对汪领来说，真正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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