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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领站在两个安保人员中间，低着头，肩膀塌着，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舞台附近的人才能听清，但那种低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人性深深的失望。
“你若真的喜欢我，我们结婚了，九千多个亿，真的都是你的。
我不会让你签什么婚前协议，不会让你做财产公证，我会把我的全部身家都跟你共享。
因为在我眼里，婚姻就是两个人合为一体，不分你我。”
她的声音又开始恢复了力量，像是一把被重新磨利的刀。
“但你等不及。
你想走捷径。
你想用骗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最多的利益。
你忘了，这世上最快的那条路，往往不是最近的那条路。
你以为你在抄近道，其实你在绕远路。
你以为你在往山顶上爬，其实你在往悬崖边上跑。”
张小说完，转过身，面对着台下所有的宾客。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拿起话筒，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每天都在想着发财。
现在财真的降临到你身上了——你的人品，接得住吗？”
她说完，把话筒放在舞台中央的地面上，那声“咚”
的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后她转身，走下了舞台。
月白色的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银色的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
声。
那声音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像是某种古老而庄严的告别仪式，又像是某个故事翻到最后一页时，被轻轻合上的声响。
身后，那三十多个女人鱼贯跟上。
她们的脚步声整齐而坚定，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又像是一道无声的宣言。
九
宴会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
掌声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热烈的、雷鸣般的掌声，而是一种缓慢的、沉重的、带着敬意和感动的掌声。
掌声从张小的朋友们那边先响起来，然后蔓延到中央区域，最后连汪领的兄弟们那边，也有人开始鼓掌了。
刘胖子第一个鼓起了掌。
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他用力地拍着巴掌，拍得手掌都红了。
大东第二个。
他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看着汪领的方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大龙第三个。
他用力地鼓了几下掌，然后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老赵始终没有鼓掌。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汪领的方向，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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