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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张小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舞台上缓步走下来，银色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
台阶有三级。
她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也许是过去这一年来的距离，也许是一个骗子和一个复仇者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汪领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深不见底，像是两口被月光照亮的古井。
“我叫张小。”
她说。
这三个字落在汪领的耳朵里，像是三颗炸雷在他脑子里同时炸开。
张小——不是沈曼。
是张小。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张小站在宴会厅的中央，聚光灯跟着她移动，把她的身影投在两侧的墙壁上。
她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三十多个女人——那些在仪式开始前就已经悄悄入场、坐在宴会厅最后一排的、面色凝重的女人们。
“姐妹们，”
张小拿起台上的话筒，声音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婉柔和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力量，“请你们上来吧。”
那三十多个女人同时站了起来。
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连衣裙，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像是一支沉默的队伍。
她们从最后一排开始，沿着中间的过道，一步一步地走向舞台。
脚步不快，但很坚定，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嗒嗒”
声整齐而清晰，像是一首无声的进行曲。
她们一个一个地走上舞台，在张小身后站成了一排。
三十多个人，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舞台的后半部分。
台下的宾客们这才看清了她们的脸——
有的年轻，二十出头，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有的年长一些，三十多岁，面色憔悴，眼角的皱纹比实际年龄要深；有的穿着朴素，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裕人家的女儿；有的穿着考究，但脸上那股子疲惫和绝望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她们站在那里，像是一排被风霜打过的树，虽然还站着，但已经伤了根。
张小拿着话筒，转过身，面对着汪领。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但那种平静不是温柔的平静，而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汪领，你仔细看看她们。
这些姐妹，你认识吗？”
汪领的目光在那三十多张脸上一一扫过，每扫过一张，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当然认识。
每一张脸，他都认识。
那个站在最左边的，圆脸的、眼睛红红的姑娘——他记不太清名字了，好像是叫小婷？还是小静？三年前认识的，在某次朋友聚会上。
骗了她大概大半年，从她手里拿走了三十多万，后来嫌她太粘人，就找了个借口分手了。
她旁边那个，个子高高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的女人——这个他有印象，是某家保险公司做销售的，姓刘。
从他手里骗了四个还是五个？反正那家保险公司的好几个女的都被他骗过，这个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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