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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行为主义和量化分析的崛起,历史学和社会学在20世纪初开始分家;历史学家对社会学家提炼一般化理论的尝试不屑一顾,社会学家则将历史学家视为提供史料的体力劳动者。
米尔斯对这一现象持强烈的批判态度,明确指出“社会科学本身就属于历史学科……所有名副其实的社会学都是‘历史社会学’”
。
随着历史社会学20世纪70年代在美国的兴起,这一现象有了较大的改善,但社会学和历史学并未得到真正的有机融合。
如果我们遵循米尔斯的建议,历史社会学就不是社会学的分支领域,而是一切社会学研究的题中应有之义。
换言之,历史社会学不是研究历史的社会学,而是具有历史维度的社会学;它将时序性(temporality)置于核心地位,强调因果关系在时间上的异质性。
具有想象力的社会学必然是具有历史穿透力的社会科学,因为社会结构是历史事件的产物。
以转型期的中国为例,我们所处的社会和面临的社会现象从何而来,改革前和改革后的社会是什么关系,传统社会、转型前的社会主义社会和转型中的社会主义社会有何联系,这些都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
最后,社会学研究必须基于研究者自身的体验。
米尔斯并不主张大而无当的无病呻吟,而强调“大”
和“小”
的辩证关系。
在分析权力精英、核武器这些时代的大问题时,研究者必须学会利用个人体验。
从小镇到大城市,从务农到白领,经典之作《白领》的灵感很大程度上正来自他本人的人生经历。
对于未来的社会学家,米尔斯的建议是:先反思你的个人经历,再把个人经历同社会变迁结合起来。
所谓“价值无涉”
的学术研究,不仅回避了学者应有的社会担当,更抽离了学术灵感的重要来源。
如果一个研究者对其所做的研究并无亲身体验,甚至没有个人兴趣,他又怎么能指望吸引甚至影响读者呢?对于中国的社会学者来说,我们最缺乏的并非事实,我们的普查和抽样数据已经不少;我们缺乏的是由小而大,大中见小的社会学想象力。
2016年是米尔斯诞辰100周年,我们推出这套译丛,既是向这位社会学巨人的献礼,也是社会学想象力的真诚邀约。
作为社会学研究者,我们理应感到庆幸,因为这个转型的大时代是学术研究和公共关怀相互促进的难得机遇。
我们任重道远,但满怀期待。
李钧鹏闻翔
2016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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