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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小姐。”
张婉柔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她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件已修补过半的蟒袍上。
那道三寸长的口子早已消失不见，上面的盘龙纹栩栩如生，金线的光泽与原衣别无二致，若非事先知晓，绝难看出修补的痕迹。
她站在那里，看了许久。
素色罗裙被风拂起一角，眸色沉沉，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带着丫鬟悄然离去。
苏小桃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这位张小姐实在太过奇怪，初见时恶语相向，百般刁难，转头却让丫鬟送来桂花糕与碎银；如今又一言不发地来看她干活，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在期限内完成戏衣的修补。
转眼到了第三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在苏小桃的身上。
她落下最后一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件戏衣，全部修补完毕。
她将戏衣一件件仔细叠好，放回樟木箱中。
修补之处针脚细密，纹样严丝合缝，金线的光泽、孔雀羽线的质感，都与原衣一模一样。
便是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也看不出半分修补过的痕迹。
恰在此时，王忠走了进来。
他看到案上的樟木箱，走上前打开，一件一件地仔细查验。
当他看到那完美无缺的修补痕迹时，眼睛瞬间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反复抚摸着修补处，又凑到眼前看了又看，忍不住连连赞叹：
“好手艺！
当真是好手艺！
老奴在张府当差三十余年，见过的绣工无数，竟无一人能及姑娘这般技艺！”
王忠越看越满意，脸上的严肃与审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
他连忙合上箱子，对苏小桃道：
“苏姑娘稍候，老奴这就把戏衣呈给公子，公子见了，定会十分欢喜。”
说罢，他便兴冲冲地抬着樟木箱，往张景珩的院子去了。
没过多久，王忠便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苏姑娘，公子看了非常满意，请你去偏厅一叙。”
苏小桃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王忠来到偏厅。
张景珩正坐在梨花木椅上，手里拿着那件孔雀蓝披凤，仔细地看着。
他指尖摩挲着修补处的针脚，指腹划过每一道细密的针迹，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精光，快得如同檐下掠过的飞鸟。
嘴角却依旧挂着温润和煦的笑容，如春风拂面。
见苏小桃进来，他放下戏衣，抬眸笑道：“小桃姑娘的绣活，果然名不虚传。
这三件戏衣修补得天衣无缝，连我都看不出半分破绽，实在难得。”
“公子过奖了，”
苏小桃躬身行礼，“这都是小桃分内之事。”
“好，”
张景珩点了点头，语气愈发和善，“既然姑娘手艺如此精湛，我便正式聘你为张府绣工，专司打理府中戏衣。
月钱二两银子，管吃管住。
此外，允你每月回戏班两次，送些钱物，探望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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