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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带着一种苏念熟悉的、温和而笃定的笑意，将盒子推到一一面前。
“给一一的礼物，也是给我们家的。”
他揉了揉女儿细软的头发，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苏念，“听说现在的小朋友，都要从小培养科学兴趣。”
一一当时眼睛就亮了，小手迫不及待地去扯蝴蝶结：“是什么呀爸爸？”
“是一台儿童显微镜哦。”
沈清澜的声音温润，“可以看看树叶的脉络，小虫子的翅膀，很有意思。
妈妈以前读书时，理科就很好，正好可以带一一玩。”
苏念当时正夹着一筷子青菜，闻言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沈清澜，他正含笑望着女儿拆包装，侧脸线条在餐厅暖光灯下显得无比柔和，一个标准的好丈夫、好父亲形象。
可苏念分明在那柔和之下，捕捉到一丝别的什么。
是试探？还是仅仅是她过度敏感？她想起很久以前，恋爱时沈清澜说过，最喜欢她解题时微微蹙眉的专注样子，说那让他觉得“清醒又迷人”
。
后来，这份“清醒”
似乎在柴米油盐和系统的任务指标里，被慢慢磨成了别的模样。
一一的欢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孩子己经打开了盒子，拿出一台小巧的、鹅黄色塑料外壳的显微镜，还有配套的载玻片、标本盒，花花绿绿，看起来确实讨孩子喜欢。
“谢谢爸爸！”
一一抱着显微镜，又跑过来扑进苏念怀里，“妈妈妈妈，我们明天就用这个看好不好？我想看……看我的头发！”
“好。”
苏念听见自己用平稳的声音答应着，摸了摸女儿兴奋得发红的小脸。
孩子柔软温暖的触感贴着她，却驱不散心底那股隐隐的寒意。
沈清澜在一旁微笑注视，画面温馨美满，无可指摘。
此刻，任务邮件将这“无可指摘”
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亲子科学实验。
展示。
记录。
每一个词都正常，连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被严密监控、被无形之手推动的异样。
系统要的显然不是一次简单的母女互动，而是一个“样本”
，一个“案例”
，一个可以用来评估、计量、甚至展示的“成果”
。
那些笑声、好奇的提问、惊讶的发现……都将成为数据流里的一串字符，成为“家庭和谐度”
后面那个可以增减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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