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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对俄国革命也表示过好感,但在《复张东荪论社会主义运动》长文中,最终仍借口国情特殊论,反对中国行社会主义。
说到底,胡适是个自由主义者,此期的梁启超同样也是一位自由主义者。
[23]
由此可见,梁启超想借重胡适,打通北大路线,同样是合乎逻辑的。
但是,二者的交谊显然引起了多疑的陈独秀的怀疑,进而加剧了《新青年》编辑部的分裂。
1921年初胡适致陈独秀书写道:
你真是一个鲁莽的人!
……何以竟深信外间那种绝对无稽的谣言!
……你难道不知我们在北京也时时刻刻在敌人包围之中?你难道不知道他们办共学社是在《世界丛书》之后,他们改造《改造》是有意的?他们拉出他们的领袖来“讲学”
——讲中国哲学史——是专对我的?(他在清华的讲义无处不是寻我的瑕疵的。
他用我的书之处,从不说一声;他有可以驳我的地方,决不放过!
但此事我倒很欢迎,因为他这样做去,于我无害而且总有点进益的。
)你难道不知他们现在已收回从前主张白话诗文的主张?(任公有一篇大驳白话诗的文章,尚未发表,曾把稿子给我看,我逐条驳了,送还他,告诉他,这些问题我们这三年中都讨论过了,我很不愿他来“旧事重提”
,势必又引起我们许多无谓的笔墨官司!
他才不发表了。
)你难道不知延聘罗素、倭铿等人的历史?(我曾宣言,若倭铿来,他每有一次演说,我们当有一次驳论。
)[24]
这里所谓的“谣言”
,自然是指有关梁启超研究系拉拢胡适的传说。
为了让陈独秀放心,胡适极力表白,有意夸大其词,将梁启超诸人说成是“敌人”
,并将本当肯定的学术驳难,都说成了彼此交恶,势不两立的证明。
这固然可以理解,但实际上也并无多少说服力。
例如,关于白话诗的问题。
1920年10月18日梁启超有书致胡适,在约请他撰文批评《清代学术概论》的同时,也说到:“超对于白话诗问题,稍有意见,顷正作一文,二三日内可成,亦欲与公上下共议论。
对于公之《学史纲》,欲批评者甚多,稍闲当鼓勇致公一长函……”
[25]梁启超是坦诚的,在主动约请批评的同时,也事先打招呼,表示于对方的某些学术观点也将愿意有所讨论。
而胡适同样是大度的,如上所述,他干脆请梁去北大做演讲。
至于他能成功说服梁放弃发表批评白话诗的文章,不仅说明了后者通情达理和顾全大局,更说明了二者关系之融洽。
陈独秀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事实上,自1920年5月1日《新青年》出版了第7卷第6号,即“劳动节纪念号”
,标志着该杂志及其主编正式转向了科学社会主义起,《青年》编辑部同仁的分裂就成了无可避免。
胡适对此十分不满,他说“今《新青年》差不多变成了SOVIETRUSSIA汉译本”
。
[26]到胡适写上信之时,胡、陈二人的思想对立已无可调和。
所以,问题不在于“谣言”
,是时研究系实已解体,梁启超也自非搞阴谋之人;而在于陈、胡二人思想主张之严重分歧。
所以,还是钱玄同致鲁迅与周作人信的分析更具尖锐性:
初不料陈、胡二公已到短兵相接的时候……至于仲甫疑心适之受了贤人系的运动,甚至谓北大已入贤掌之中,这是他神经过敏之谓,可以存而不论……试作三段式曰:研究系不谈共产;胡适之和北京大学亦不谈共产;故胡适之和北京大学是投降了研究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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