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足见胡适的意见有失褊狭。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对陈独秀说:“若倭铿来,他每有一次演说,我们当有一次驳论。”
[35]胡适对梁启超、梁漱溟在自己的著作中宣传欧洲思想界反省现代性的观点,也十分不满,前者明明在《欧游心影录》中声明“读者切勿误会,因此菲薄科学。
我绝不承认科学破产,不过也不承认科学万能罢了”
,[36]他却将鼓吹“科学破产”
的帽子强加在了后者的头上,强调梁启超无非谣言惑众。
[37]梁启超请赵元任为罗素翻译,胡适私下却“警告”
后者,“不要被该党利用提高其声望”
。
[38]对于梁漱溟在《东西文化及其哲学》一书中提出著名的世界文化“三种路向”
说,胡适的批评也有欠厚道。
[39]
蔡元培也是位自由主义者,但相较之下,却是另一种气象。
他同样不赞成马克思主义,但却支持北大学生成立马克思主义研究会,甚至亲临成立大会致辞。
他自1913年留学德国后,很快便注意到了欧洲理性主义与非理性主义之消长,尤其是柏格森生命哲学的兴起(下文将具体谈到)。
出任北大校长后,蔡元培利用访欧机会,曾登门拜访了倭铿(本想同时拜访柏格森,未成)。
他邀请柏格森与倭铿讲学虽未成,却促成了倭铿推荐自代的杜里舒来华讲学。
对于欧洲反省现代性思潮,他完全取开放的态度,积极去迎受它。
他不仅自己节译有柏格森的《玄学导言》,而且在《五十年来中国之哲学》长文中对柏格森哲学有相当篇幅的介绍,并极力推荐柏格森与倭铿共同的学生张君劢介绍他们的学说:“他要是介绍两氏的学说,必可以与众不同。”
如前所述,[40]蔡元培对年轻胡适的提携,人所共知;与此同时,他对梁启超、梁漱溟同样坦诚相待。
他与梁启超合作组织“讲学社”
,专门负责聘请西方学者来华讲学。
所请杜威、罗素、杜里舒三人,不仅彼此学说各异,蔡元培本人对此也不尽认同,但是,他都一视同仁,盛情接待。
[41]特别需要指出的是,在《五十年来中国之哲学》这篇长文中,蔡元培不仅对备受胡适等人责难的梁漱溟的观点作了具体的介绍,而且以这样的一段话,作为长文的结束语,尤具深意:“梁氏所提出的,确是现今哲学界最重大的问题;而且中国人是处在最适宜于解决这个问题的地位……梁氏所下的几条结论,当然是他一个人一时的假定,引起我们大家研究的兴趣的。
我所以介绍此书,就作为我这篇《五十年来中国之哲学》的末节。”
[42]蔡元培未必赞成梁漱溟的观点,但重要在于,他肯定了作者所提出的问题本身,“确是现今哲学最重大的问题”
,具有助推动学术发展的重要价值。
梁漱溟的成名作《东西文化及其哲学》,至今仍有重要的影响。
足见当年蔡元培的远见与宽容,不仅支持了年轻的学者,而且助益了中国学术的发展。
说到底,蔡元培强调“思想自由,兼容并包”
,并不意味着一定要赞成或接受不同的观点,而是强调要尊重思想的多元化和坚持学术发展的多样性统一。
因之,它不单是一种识见,同时也是一种胸怀。
[43]陈独秀在《蔡孑民先生逝世后感言》中,认为蔡元培在北大能做包容新旧派学者,实体现了最令人钦佩的品格:“这样容纳异己的雅量,尊重学术思想自由的卓见,在习于专制好同恶异的东方人中实所罕有:这是他老先生更可令人佩服的第二点。”
[44]而唐德刚在《胡适杂忆》中对胡适反对蔡元培的“兼容并包”
主张,则作了这样的评论:“胡先生由于牢固的科学观而示人以不广,他在中国新文化启蒙运动史中,就难免退处于蔡先生之下了。
在‘兼容并包’的启蒙学风里,孑民先生是置身于‘兼容’之上的,而适之先生则局处于‘并包’之下了。”
[45]所言甚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