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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脸涨得通红，喝了一大口水，才说：“团长，咱们就这么回去了？我……我有点憋屈。”
“憋屈啥？”
“跟了一晚上，一枪没放。”
小吴低头，“我娘来信说，村里人都问我，在部队立没立功……我咋说？说我在林子里蹲了三天，喂了三天蚂蟥？”
几个战士都笑了，笑声干巴巴的。
李云龙没笑。
他看着这些年轻的脸，一个个被蚊虫咬得满脸包，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眼睛里都有血丝。
“小子，”
他说，“立功不是看杀了几个人。
你今天发现那个油纸包，就是立功。”
“可……”
“你知道那地图要是没被发现，会死多少人吗？”
李云龙打断他，“咱们的运输队，巡逻队，从这个隘口过，人家几门炮一架——轰！
全完蛋。”
小吴不说话了。
“打仗，”
李云龙咬了口饼干，嚼得嘎嘣响，“有时候就是看谁先看见对方。
你看不见他，他看得见你，你就死了。
反过来也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今天，就是眼睛。”
下午三点，他们回到了临时营地。
是个山洞，洞口用树枝伪装着。
里面生了堆火，烟顺着岩缝往外冒，散得很开，不容易被发现。
李云龙一进去，就摊开地图。
“电台，”
他说，“给前指发电。”
报务员开始滴滴答答地敲。
李云龙口述：“发现敌前沿侦察分队，携带目标标定地图。
疑为美制，编号72。
建议……”
他停住了。
建议什么？建议派兵封锁隘口？建议先发制人炮击？可上级的命令是：保持克制，避免事态扩大。
“建议加强该区域侦察，”
他最终说，“并提请情报部门关注美方动向。”
发完电，他坐在火堆旁，盯着跳动的火焰。
陈大山递过来一缸子热水：“团长，喝点。”
李云龙接过，没喝，只是捧着。
缸子很烫，烫得手掌发红。
“大山，”
他忽然说，“你觉得……咱们退回来，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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